第8章
雙人海報還沒有正式發布，直播截圖和節目組放出的幾秒拍攝花絮已經被轉得到都是。
傳播最快的是公主抱那一段。
畫面里，沈枝意抓著周妄的領，眼睛明顯睜大了一點。周妄倒還是那副冷淡模樣，只是垂眼看時，原本疏離的神像被鏡頭悄悄拉近了一層。
兩個人甚至沒有刻意做出親表。
偏偏就是這種猝不及防的對視，讓畫面比正式設計好的姿勢更像偶像劇截圖。
不到半小時，相關詞條就沖上了娛樂榜。
#周妄公主抱沈枝意#
評論區里到都是那張被反復裁剪、調和加字的照片。
【抓領的時候好自然。】
【周妄低頭那一下，誰懂？】
【一個明顯慌了，一個抱得穩得要命。】
【我宣布這個節目從合宿綜藝正式變了觀察節目。】
沈枝意被放回地上以後，站穩說的第一句話卻是：
“這個作算額外工作量嗎？”
攝影師手里的相機差點沒拿穩。
周圍工作人員原本還沉浸在剛才那點曖昧氛圍里，被一句話拉回現實，全都忍不住笑起來。
周妄看了一眼。
“你很缺錢？”
語氣聽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
旁邊幾個人的笑聲慢慢收了一些。
這已經有點像私人問題。
沈枝意卻沒覺得冒犯。
低頭整理了一下擺，很認真地回答：
“倒也不是。”
“那為什麼什麼都問錢？”
“因為我不喜歡白干活。”
回答得理直氣壯。
像在的世界里，任何額外勞都應該擁有明確的計算方式。
周妄看了兩秒。
“有原則。”
“謝謝。”
“但剛才屬于海報拍攝容。”
“所以不加錢？”
“不加。”
沈枝意輕輕嘆了口氣。
“那早知道我剛才應該慌一點。”
攝影師終于徹底笑得拍不下去了。
“枝意老師，剛才那個狀態就是最值錢的。”
“值錢又不給我。”
“會給你漲。”
“漲能換休息日嗎？”
現場又笑一片。
周妄站在旁邊，看著一本正經和節目組討論能不能兌換調休，角也一直沒有完全下去。
直播間里的觀眾更是迅速把這一段也剪了出去。
一邊是公主抱時讓人浮想聯翩的對視。
一邊是落地以後立刻計算工作量的沈枝意。
反差比節目組刻意設計的任何宣傳都更有效。
拍攝結束後，沈枝意剛坐下，林悠悠的消息就一連串彈出來。
【你們CP超話沖上來了！】
【公主抱那張圖已經傳瘋了！】
【你現在知道什麼紅了嗎？】
沈枝意點進鏈接。
新建不久的超話已經有了不帖子。
有人整理他們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的全部互。
把周妄誤認工作人員。
周妄替拆開調料包。
早餐時偶爾坐在同一桌。
再到今天的雙人海報。
原本單獨看都沒有什麼特別的片段，被網友按時間順序放到一起以後，居然真的顯得像某種線的開端。
沈枝意往下翻了幾頁。
還有人給兩個人取了CP名。
有用名字拼的。
有用“下班”和“加班”做文章的。
甚至有人專門分析周妄拍攝時往那邊傾的角度。
沈枝意看得十分認真。
最後點開公主抱那張圖，盯了半天。
“拍得還像偶像劇。”
林悠悠直接發來語音。
“不是像！現在全網都在磕！”
背景音里甚至還有鍵盤敲擊聲，像是本人也正在超話里沖浪。
沈枝意想了一會兒。
【可我跟他真的不。】
【你們才認識，現在已經公主抱了，你讓網友怎麼冷靜？】
沈枝意覺得很有道理。
又發：
【這是工作。】
林悠悠很快回復：
【網友最喜歡的就是工作里看起來不像工作的部分。】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繞。
沈枝意重新看了一眼照片。
鏡頭里的確實不像在完工作。
至自己很在拍攝時出那麼明顯的慌。
但那只是因為突然被抱起來。
和周妄本人應該沒有太大關系。
十分合理地得出結論，把手機鎖屏。
決定不再研究。
節目組臨時會議室里，導演也正在討論類似的問題。
“周導那邊要不要提前通一下？”
以前也有藝人因為合作鏡頭和周妄炒過CP。
有人買通稿。
有人故意在采訪里制造曖昧話題。
周妄對這種事一向沒什麼耐心，合作結束以後，通常也不會留下任何可供繼續發酵的空間。
副導演看著還在上漲的數據，小聲問：
“要不要把相關熱搜降一下？”
周妄正坐在桌邊看剛出的拍攝樣片。
屏幕上恰好是公主抱那張。
他停了一會兒，才問：
“為什麼？”
會議室里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導演解釋：
“現在CP討論量比較大，怕影響您後面的工作。”
“節目正常宣傳，有什麼影響？”
“主要是之前您對這種討論……”
導演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周妄卻聽懂了。
“之前不是節目容。”
他翻到下一張照片。
“這次是正常拍攝。”
導演試探著問：
“那先不理？”
“嗯。”
“宣傳料也按原計劃發？”
“你們自己決定。”
他說完便繼續看樣片，沒有再討論這件事。
節目組的人卻都聽懂了。
至這一次，他不排斥。
這個結論甚至比任何一句明確回應都更讓人意外。
晚上十點多，公共區域的直播還沒有結束。
其他嘉賓大多在客廳聊天。
沈枝意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進廚房，打開冰箱。
節目組生活導演怕嘉賓晚上把第二天任務要用的零食吃空，特意在冰箱門上了一張提醒：
【夜間冰淇淋每人限一盒，吃完記得登記。】
沈枝意手里已經拿著一盒。
站在冰箱前，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
又往客廳方向確認了一眼。
隨後手把提醒揭下來，翻了個面，重新回原位。
“看不見就不算提醒。”
小聲給自己的行為補充法律依據。
後忽然傳來一聲笑。
沈枝意作一頓。
慢慢轉過頭。
周妄正靠在廚房門邊，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下意識把冰淇淋往後藏了藏。
藏完以後才意識到，另一只手還按在那張被翻過去的提醒紙上，整個現場證據非常完整。
“我可以解釋。”
周妄走進來。
“解釋什麼？”
“這是工作補給。”
“什麼工作？”
“維持直播狀態。”
回答得十分流暢。
“糖分不足會影響嘉賓緒，嘉賓緒影響節目效果，所以從本上說，我是在為節目負責。”
周妄走到冰箱前，視線先落在藏到後的冰淇淋上，又看了一眼那張翻面的提醒。
“你已經拿了一盒。”
“嗯。”
“還準備拿？”
沈枝意沉默兩秒。
“本來有這個計劃。”
“現在呢？”
“正在評估舉報風險。”
周妄沒有揭穿。
反而手打開冰箱，又從里面取了一盒。
沈枝意看著他。
“你也吃？”
“現在吃。”
他撕開包裝，順手把被沈枝意翻過去的提醒紙重新揭下來。
以為他準備回正面。
結果周妄只是拿起旁邊登記用的筆，在紙背面寫下了兩個人的名字。
周妄。
沈枝意。
然後在數量後面各寫了一個“一”。
沈枝意看了一眼。
“你為什麼也登記我？”
“怕你忘。”
“我記很好。”
“那剛才為什麼翻提醒？”
“這是兩回事。”
周妄把筆放回去。
“現在一人一盒，符合規定。”
沈枝意低頭看自己的冰淇淋。
“那我剛才豈不是白忙了？”
“至鍛煉了規則意識。”
“我鍛煉的是規避規則的意識。”
周妄偏過臉，笑意終于明顯了一些。
廚房固定機位把整個過程完整收了進去。
直播間很快又熱鬧起來。
【剛建CP超話，晚上就有新素材。】
【一個翻規則，一個幫登記，這是什麼共犯？】
【周妄以前會在晚上吃冰淇淋嗎？】
【重點是他明明可以拆穿，最後卻自己拿了一盒。】
沈枝意并不知道觀眾又在分析什麼。
挖了一勺冰淇淋。
忽然問：
“你是不是本來不想吃？”
周妄作停了一下。
“現在想了。”
“為什麼？”
“看見你吃。”
沈枝意點點頭。
“從眾心理。”
周妄看一眼。
沒有解釋。
兩個人站在廚房里，一人一盒冰淇淋。
冰箱門上那張提醒依舊背面朝外。
只不過背後多了兩個并排的名字。
當天晚上，這段視頻也被搬進了剛剛建立的CP超話。
有人給它配了一句：
【負責違反規定，他負責把違規變得合規。】
CP超話的熱度又往上跳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