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除了不敢拒絕,心里也有點好奇 —— 季書記到底想跟自己聊些什麼?
于是清了清嗓子,壯著膽子問:“請問季書記…… 想要聊哪方面的?”
季時川扯了扯角,輕笑一聲,抬了抬下示意前方:“你看我們是邊走邊聊,還是找個地方坐著聊?”
林兮:啥?還要找地方坐著聊?
聊個天而已,要不要這麼正式啊?
“就、就邊走邊聊吧!” 趕說道,還訕訕地笑了笑,“現在涼快的,走走也好。”
“行。” 季時川也沒勉強,邁步繼續往前走。
兩人沿著跑道,慢悠悠地走著。
眼看走了都快一百米了,季時川還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林兮有點遭不住了。
想問又不敢問,只能生生憋著。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那種悉的張和迫又來了,林兮下意識攥了攥手心。
正猶豫著要不要主說點什麼以打破僵局,就聽季時川突然問道:“聽林科長說,你明年畢業?”
“是的。” 林兮趕回答,心里終于松了口氣 —— 這尊佛總算是說話了。
“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林兮:“?”
不是,季書記怎麼對的事這麼興趣?
該不會…… 真是爸派來的說客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立馬否決了。
怎麼可能?季書記多忙啊,日理萬機的,哪有時間管這種家長里短的閑事?
再說了,爸可是他的下下下級,他本沒義務幫這個忙。
“暫時還沒考慮好。” 含糊地回道。
季時川側眸看了一眼,路燈的落在他臉上,廓顯得格外和,“學的什麼專業?”
“金融學。”
“金融學?” 季時川有點意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選財政學呢。”
林兮愕然,睜大眼睛看著他:“季書記對我們學校的專業這麼悉?”
“嗯,談不上悉。” 季時川手握拳,抵在邊輕咳了一聲,語氣有點不自然,“只能說…… 有所了解。”
“財政學就業面比較窄,除了考公,很難找到對口的工作。” 林兮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解釋道,“金融學不一樣,就業范圍相對廣一些,選擇也多。”
說得認真,馬尾隨著腳步輕輕晃著,像只搖來搖去的小尾。
季時川側頭看著,眼底不自覺染上笑意。
“聽你這意思,是打算畢業後去企業?”
“對。”林兮坦然承認,半點不帶含糊。
季書記不是林宏安,沒必要瞞。
“真不打算考公?”
“不打算。”林兮答得斬釘截鐵,生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總覺得制不太適合我。”
“是嗎?”男人輕笑一聲,尾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倒武斷。”
“試都沒試過,怎就知道不合適?”
林兮:“……”
得,越聽越像爸派來的說客了。
心里那點小脾氣一下就上來了,帶著點賭氣道,“有些東西本就不用試,既然我覺得不合適,那就肯定不合適。”
語氣邦邦的,跟個炸了的小刺猬一樣。
“好,我們先不討論這個問題,”季時川瞧著小姑娘氣鼓鼓的樣子,眸底笑意更深,也不跟剛,只自然地轉了個話題。
“我問你,站在金融學的角度,你覺得,管理一個城市和管理一個企業有什麼異同?”
“這......”林兮直接卡殼了。
季書記的思維跳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還在勸考公,下一秒就直奔學問題了?
這腦子都還沒來得及換擋呢!
“我、我暫時還沒考慮過。” 老實承認,耳尖有點發燙。
“不急。” 季時川抬腕看了眼手表,慢悠悠道,“給你十分鐘,好好考慮。”
語氣聽起來溫和,卻帶著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林兮在心里默默翻了個大白眼。
不是季書記, 您老沒搞錯吧?
您這大晚上的不早點回家睡覺,偏要抓著我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探討這種既專業又枯燥的問題?
您是力太旺盛了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也清楚,今天要是不給個像樣的答案,這位大神大概率是不會輕易放走的。
于是放慢了腳步,一邊在腦子里飛速檢索知識點,一邊斟酌著措辭。
走了大概幾十米,才開口,“在我看來,管理城市和管理企業大邏輯是通的。
相同點就是:都是調配資源、帶團隊、控風險、做長遠規劃,靠統籌和數據把整運轉好。
最大的不同我認為有兩點:
第一,目的不一樣。企業核心是盈利、追求效益;城市核心是公共服務、追求穩定公平,也就是說,很多不賺錢的民生事也必須做。
第二,自由度不一樣。企業決策靈活,以市場結果說話;城市管理約束多、容錯低,要兼顧所有人的利益,不能只看收益。”
“說得好。” 季時川停下腳步,轉看著,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復 * 大學的高材生。”
他的目落在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看得林兮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說得很對。” 他點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企業和城市管理,本質都是資源配置、風險把控、統籌發展。”
“不過——,”他話鋒一轉,眸投向遠的夜,聲音低沉了幾分,“企業的資源配置,為的是個人和資本增值;但制的資源配置,能真正全一座城、造福一群人;
在企業里,你的專業、你的能力,最終服務的是利潤、是營收、是東收益。做得再好,創造的是商業價值。
但如果你走進制,你的金融思維、經濟視野,就能用來規劃城市產業、盤活財政資源、扶持小微企業、平衡貧富差距。”
他轉過頭,定定地看著,眼神深邃又真誠:“同樣的專業能力,一邊是就商業利益,一邊是守護萬家煙火 —— 價值格局,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不否認企業平臺很好、薪資很高,”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平和,“但作為過來人,也作為一個基層管理者,我只想告訴你:
最頂尖的經濟人才,從來不止是為自己賺錢,更是為社會謀發展、為群眾謀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