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季時川的這番話，把林兮徹底聽呆了。

張了張，半天沒合攏，就那麼愣愣地看著他。

這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城市管理和企業管理分析得這麼全面、這麼徹，還一針見。

以前總覺得，制的生活就是躺平、就是一眼到頭、就是混日子。

可在這個人眼里，那分明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一種能改變很多人生活的擔當。

第一次，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好像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都太淺薄、太自我了。

“季書記，我……” 囁嚅了半天，嚨有點發，不知該說什麼好。

季時川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朝招了招手：“走，帶你看點東西。”

“什麼？” 林兮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里。

“上去就知道了。”

季時川抬手指了指場館最高的那個看臺，“每次跑完步，我都會上去坐坐。”

林兮咬了咬，猶豫了兩秒，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臺階很高，也有點陡。

季時川高長，幾步就上去了，到了頂端還轉過，朝出手：“上來。”

路燈的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手照得格外清晰 ——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的紋路干凈利落，看著就很有力量。

林兮盯著那只手看了幾秒，心里莫名有點慌。

這…… 這算什麼？

大晚上的，孤男寡，拉手？

可轉念一想，季書記是什麼人吶？他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心思？

人家說不定就只是單純想拉一把。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對！一定是！

咬了咬牙，將手輕輕放了上去。

季時川的手掌很暖，也很有力量，他只稍一用力，便將穩穩地扯了上去。

站穩的那一刻，林兮下意識就想把手回來，可不知是因為張還是怎麼的，作慢了半拍，被他輕輕攥了一下才松開。

就那麼一下，像羽掃過心尖，得耳朵尖都紅了。

“站在這里，有什麼覺？” 季時川像是沒察覺的不自在一樣，抬手指著下面問道。

林兮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

就見萬千燈火層層疊疊，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際，連了一片璀璨的星海。遠的車流拉出流般的長線，樓宇的燈錯落閃爍，安靜，又壯闊。

看呆了。

“季書記，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 轉過頭，眼里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在這一塊生活了十多年，居然從來不知道這里還有個這麼絕的看夜景的地方。

而季書記來醴城，才不過半年！

想著想著，又有點泄氣，扯了扯角，自嘲地笑了笑。

一個土生土長的醴城本地人，好像還沒他這個外來戶了解醴城。

“晚上沒事的時候，我喜歡到走走看看。” 季時川解釋道，目落在那片燈海上，語氣很輕，卻帶著分量，“每當看到這種場景，我便覺得上的擔子和責任很重。”

“你想啊 —— 作為一個城市管理者，我們做的每一個決策，簽的每一份文件，都和這燈火里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都會或多或地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他側過頭，看著邊的小姑娘，眼神認真又溫和：“多看看這樣的景象，會讓我時時保持警醒，不會輕易因為別人的夸贊或者吹捧，就迷失了方向。”

夜風從看臺邊緣吹上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爽，吹了林兮額前的碎發。

著腳下鋪展開的萬家燈火，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以前總覺得，"城市管理者" 這五個字，離自己特別遙遠。無非就是新聞里那些西裝革履的人，開開會、講講話、簽簽字，日子過得輕松又面。

可今天，站在這里，聽著邊這個人用平靜的語氣，說著 "每一個決策都和燈火里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突然就懂了。

原來，那看似輕松的背後，竟扛著如此沉甸甸的責任。

"我以前……" 沉默了許久，這才輕聲開口，"我以前總覺得，考公務員就是圖個安穩，就是混日子。"

"現在想想，好像是我太狹隘了。"

轉過頭，看向季時川，眼里帶著連都沒察覺到的敬佩："季書記，你真的...很厲害。"

不是客套，是發自真心的。

季時川聽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的笑聲很好聽，低沉的，帶著點腔的共鳴，像大提琴在唱，被夜風一吹，竟有種說不出的。

"厲害什麼？" 他側過頭看，路燈的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廓顯得格外深邃，"我不過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罷了。"

"再說了 ——" 他頓了頓，目重新落回那片燈海，語氣淡了些，"比起很多人，我已經很幸運了。至我還有機會，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林兮沒說話。

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換作是昨天以前，可能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這個城市的最高行政長肩并肩坐在這里，一邊吹著夜風看山下的萬家燈火，一邊探討城市管理和企業管理的異同。

"可是……" 突然想到什麼，剛剛亮起來的眼神又暗了下去，緒也跟著低落了幾分。

"怎麼？" 季時川側過頭看，眼神和平靜，并沒有平日里的銳利。

"您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站在一個城市最高管理者的角度。" 林兮揪著自己的角，小聲說，"可是對我而言，就算真的考上了，那也只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基層公務員，每天可能就是寫寫材料、蓋蓋章、跑跑，哪能達到您說的那個層面呀？"

說得很實在，也很坦誠。

在的認知里，大多數基層公務員的日常，不就是那樣的嗎？

"嗯，說得好。" 季時川非但沒有反駁，反而溫和地笑了笑，"可是，凡事都有個過程，不是嗎？誰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就比如我……"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往事，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