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子過得飛快。

因為最後一個學期是實習，所有課程都得在大四上半學期全部修完，林兮的學業一下子張了起來。

除了上課、寫論文、準備期末考試，還要時間和許清越約會，同時還得為來年的實習做打算，可以說是忙得連軸轉。

這期間，沒有刻意去想到底是留在滬城還是回老家考公的問題。

張楠說得對，不管是留滬城還是回醴城，關鍵還是看自己的意愿和想法。

可現在確實左右為難，拿不定主意，索就先不去想了。

還沒到最後抉擇的關頭，不想太早為難自己。

考研是徹底放棄了。

閑暇的時候，也會上網找一些考公的習題來練手，算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與此同時，也沒有放棄在滬城尋找實習單位的機會，跟著室友們一起，向多家企業投遞了簡歷。

日子就這麼不不慢地過著，轉眼就到了元旦。

這期間，季時川給發過兩次消息。

第一次是十月底，給發了一張夜跑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又來夜跑了，一個人。】

照片拍的是育場的跑道，路燈昏黃，跑道上空無一人，看著有點冷清。

林兮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才好。

說 "加油"？

好像太敷衍了。

說 "注意安全"？

又好像太關心了。

思來想去，最終只給他回了一個點贊的表包。

發過去之後，對方沒有再回復。

林兮松了口氣。

說實話，不知該如何與這個男人相，或者說，以什麼份和他相。

第二次是元旦前夕，季時川直接給發了一段語音。

點開，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微，像是正在跑步："馬上元旦了，你回來嗎？如果回來，可以約著跑一次。"

背景里還有呼呼的風聲，聽得出來是在戶外。

林兮的心跳莫名了一拍。

約著跑一次？

這算是…… 邀請嗎？

握著手機，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只回了一句文字：【現在還不確定。】

發過去之後，又是石沉大海。

季時川沒有再回復。

林兮撇了撇，把手機扔到一邊。

想，可能季書記就是太孤單了，純粹想找個人說說話吧。這麼想著，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

程芮的電話則是直接打過來的。

電話一接通，林兮就聽到帶著點期盼的聲音："兮兮啊，元旦放假怎麼安排？回不回來呀？"

"都兩三個月沒見著你了，媽想你了。"

林兮的心一下子就了。

確實也想他們的。

可問題是 —— 許清越早就計劃好了，要利用元旦假期帶去鄰市玩幾天，酒店都訂好了。

上次國慶節臨時回家，沒陪他，他為此還不高興了好久，哄了好半天才哄好，還答應說元旦一定好好陪他。

“我也想媽。只是...”猶豫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許清越說想元旦帶我出去玩。”

林兮沒有瞞程芮。

因為知道，一個謊言，得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懶得麻煩。

再有，程芮是自己的親媽，相信能理解自己。

“這樣啊，”程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初，“既然你都已經安排好了，那就好好去玩吧。反正也沒多久就放寒假了。”

到底是心疼兒，不想讓左右為難。

不過話雖這麼說，程芮的這通電話，還是把林兮的心給攪了。

一來，確實有些想他們；二來，心里也清楚 —— 一旦答應和許清越單獨出去旅游，那就意味著，某些一直逃避、一直不想面對的事，再也躲不過去。

孤男寡，在外旅游度假，又是熱中的，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發生呢？

況且這兩個多月以來，許清越早就蠢蠢了，也曾多次找機會試探，要不是一再堅持、巧妙周旋，兩人恐怕早就突破最後一層關系了。

說實話，不是不許清越，也不是完全排斥這件事，只是…… 總覺得還沒到時候。

還沒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跟他走到底。

畢竟，未來的路要怎麼走，自己都還沒定數。

……

另一邊，季時川這幾個月也很忙，甚至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忙到起飛。

首屆瓷博會的功舉辦，讓那些參會的陶瓷企業獲得了實打實的好 —— 訂單紛至沓來，品牌知名度也打出去了。

企業積極很高，通過各種渠道反饋，希政府能把瓷博會一直辦下去，最好每年一屆。

可政府一些部門里，卻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有人私下里議論，說辦瓷博會不但勞神費力，勞民傷財，還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可最後獲利的都是企業，政府啥也沒撈著，純屬吃力不討好。

對于這種目短淺的言論，季時川直接選擇無視。

政府又不是企業，怎麼能一切以效益優先？

政府的本職，就是服務企業、服務百姓的。

再者說，企業營收增加了、效益好了，政府的稅收不也就跟著上來了嗎？這是相輔相的事，眼得放長遠點。

因此，他不但要繼續舉辦瓷博會，還要把相關的配套設施和件件一起搞起來。

他打算建設一個大型會展中心，配上陶瓷博館、陶瓷研究所，通過每年舉辦設計創新大賽，解決目前產品創新度不高、同行間模仿抄襲和惡競爭嚴重的問題，真正把醴城的瓷產業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這個計劃一拋出來，有人贊，也有人反對。

反對的人無非是覺得花錢太多、風險太大，萬一搞砸了，得不償失。

不過季時川是何許人也？一旦是他決定要做的事，誰也阻擋不了。

沒資金？他利用自己的人脈和政治資源，跑省財政廳、跑國家相關部委，生生申請下來了一大筆專項資金。

沒場地？他親自帶隊考察，最終在高速公路出口不遠，劃定了一片最合適的區域。

甚至他還親自去了趟上京，請來了國頂尖的設計團隊，力爭設計出有濃郁陶瓷文化特和風格的建筑外觀。

雖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經常加班到深夜，但只要稍微有點時間，他還是會去育場夜跑。

這已經是他刻在骨子里多年的習慣。

那種突破極限後的大汗淋漓、神清氣爽，是他緩解力的最好方式。

只是……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跑步的時候，他總會想起某個穿著運服、扎著高馬尾的小姑娘。

想起著氣跟自己并肩跑步的樣子，想起站在看臺上看萬家燈火時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被自己拉上來時，紅了的耳尖。

每次想到這里，他都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甩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