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幾人又坐著說了會話。
見時間不早了，林宏安對林兮說，“兮兮，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了。”
林兮不同意，“爸，還是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來守夜。”
“要你守什麼夜呀？”林宏安一邊給程芮削蘋果，一邊揮著手趕，“你坐了這麼久的高鐵，一定累了，趕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來換我。”
"我不走，我今晚就在這兒陪媽。" 林兮坐在床邊的塑料椅上，梗著脖子道，"您明天還要上班呢，熬一夜肯定扛不住。我年輕，睡一覺就緩過來了。"
"胡說什麼。" 林宏安把削好的蘋果切小塊，遞到程芮手里，板著臉道，"你沒聽剛剛季書記說嗎，要給我放兩天假？”
“再說了，這病房里又不止你媽一個病人，還有那麼多家屬，你一個孩子家在這不方便。我一個大男人倒是無所謂，隨便湊合一夜就過去了。"
"有什麼不方便的……" 林兮撅起，小聲嘟囔道，"我可以租個陪護床，就在您旁邊睡。"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固執呢？讓你回去就回去。"見林兮本不聽勸， 林宏安只好擺出父親的威嚴。
他眉頭一皺，"明天早上七點過來換我，順便給你媽帶點清淡的粥。"
程芮也跟著勸，手拍了拍的手背，溫聲道："是啊兮兮，聽你爸的。我這又不是什麼大病，打了石膏就不疼了，用不著兩個人守著。你明天來給我帶點你最拿手的皮蛋瘦粥，好不好？"
看著程芮期盼的眼神，林兮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
確實也累了。五個多小時的站票，就靠在兩節車廂的連接，都站麻了。到了醫院又一直懸著心，這會兒放松下來，困意和疲憊像水似地涌上來，眼皮都有點沉。
"那，爸媽，我就先回去了。” 站起，又不放心地叮囑林宏安，"爸，如果晚上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不關機。"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林宏安擺擺手，又補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嗯！"
林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和包，又跟程芮說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病房。
……
回到家，打開門，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寂靜。
林兮手按開玄關的燈，暖黃的燈 "啪" 地一下亮起來，照得客廳空的。
這個曾經悉無比的房子，此刻卻沒有半點人氣，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林兮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以前每次回家，推開門總能聞到廚房里飄出來的飯菜香，程芮會系著圍從廚房探出頭來說 "兮兮回來了"，林宏安則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抬頭應一聲。
可今天，只有一個人。
把包扔在沙發上，了鞋，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蜷著坐在沙發里，抱著個抱枕，越坐越覺得孤單。
心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慌。
媽媽住院了，爸爸在醫院陪著，家里就剩一個人，一種巨大的孤獨涌上心頭。
驀地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以後真的留在滬城，在滬城家立業，程芮和林宏安要是有什麼事，自己還能像今天這樣毫無顧忌地臨時趕回來嗎？
上班的地方能請假嗎？
孩子有人照顧嗎？
老公會答應嗎？
一想到這些，的頭都痛了。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識到，要是自己真打算留在滬城，以後將要面臨些什麼？
可一想到許清越那張清朗俊秀的臉，還有那一口一聲的“寶寶”，心就像被一團麻纏住，越理越。
坐了一會，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夜跑！
以前每次心不好或者力大時，都會去育場跑幾圈，出一汗，風一吹，好像什麼煩惱都能隨著汗水一起蒸發掉。
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劃，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季時川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的對話，還停留在半個月前 —— 回的那句 "現在還不確定"。
記得，季書記當時約過，說如果元旦回來，可以約著跑一次。
那……他還記得這個事嗎？
會不會早就忘了？
畢竟人家可是一市之長，每天工作那麼忙，怎麼會記得跟一個小姑娘的隨口約定？
林兮咬著下，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猶豫不決。
發？
還是不發？
發吧，會不會太主了？萬一人家只是隨口一提，這麼當真，多尷尬啊。
不發吧，又怕他多想。
畢竟他都約過了，而且他已經知道回來了，如果不主問一下，會不會顯得沒禮貌？
最主要的，關于考公的事，想聽聽他的意見。
上次他那番企業管理與城市管理的言論曾帶給很深的震撼，在潛意識里覺得他說的話非常有參考價值。
那就問問吧？
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被拒絕，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這樣糾結了好幾分鐘，終于鼓起勇氣，在刪了改、改了刪好幾次後，發出去一段話。
棲林見兮：【季書記，晚上好。打擾您了，請問您今晚有時間夜跑嗎？】
發完就將手機扣在沙發上，心臟 "咚咚咚" 地跳得飛快，像揣了只小兔子，連耳朵尖都有些發燙。
怎麼覺…… 像在跟暗的人發消息似的？
不對不對！
趕搖頭，想要將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人家可是堂堂的書記、市長，是爸的超級大BOSS，就是單純想跑個步，順便請教點問題而已！
對！就是這樣！
等了大概一分鐘，手機 "叮" 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格外響亮。
林兮嚇了一跳，趕把手機翻過來。
是季時川回的，只有兩個字。
川：【可以。】
跟著又發來一條。
川：【什麼時候？現在嗎？】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林兮一下子就笑了，角忍不住上揚。
趕回。
棲林見兮：【嗯！就是現在。您方便嗎？】
這次對方回得更快，幾乎是秒回。
川：【方便。我現在就過去。】
川：【那…育場見？】
棲林見兮：【育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