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唉唉唉！大家安靜。”曹老師站在講臺上拍了拍手。

教室里本來正是課間，三三兩兩的人湊在一起聊天，有人趴在桌子上補覺，有人站在過道里打鬧。聽見老師的聲音，大家都慢慢停下來，齊刷刷朝門口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生，白襯衫，校服子，背著書包，安靜地站在那里。的頭發很黑很直，扎一個簡單的低馬尾，臉很干凈。

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卻有一種很溫的氣質。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有人小聲嘀咕：“新同學？”

“長得好看啊。”

“就是早上跟陸延一起進校門的那個吧？”

曹老師像沒聽見這些竊竊私語，笑呵呵地說：“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二班新來的同學——”，他側了側，“遲雨。”

遲雨站在門口，被幾十雙眼睛看著。有點張，但還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大家好，我遲雨。”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教室里有人象征地鼓了幾下掌，有人笑著說了句：“歡迎。”，也有人悄悄打量。

曹老師看了一眼教室後排：“那邊還有幾個空位置。”他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窗的地方，“遲雨，你選一個吧。”

說完，他就拿著教案出去了。老師一走，教室里的氣氛立刻活了起來。

遲雨背著書包往後排走，一路上能覺到很多視線。有人好奇，有人探究。低著頭，沒有去看。

最後在靠窗的位置停下，那里有一張空桌子。

旁邊坐著一個短發生，正在看手機。

遲雨輕聲說：“我可以坐這里嗎？”

生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新同學這麼好看。

很快笑起來：“可以啊，正好我一個人坐。”

遲雨把書包放下：“謝謝。”

坐下來，把書一本一本拿出來。

前排的幾個生已經忍不住回頭，其中一個問：“你以前是哪個學校的？”

遲雨想了想：“我在貴市”

那生愣了一下：“貴市？”

另一個生立刻小聲說：“就是轉學過來的吧，那你怎麼認識陸延？”

這個問題一出來，周圍幾個人都豎起耳朵。遲雨手里的筆停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和陸延的關系，說復雜也不復雜。說簡單，又好像解釋不清。

正想說話，上課鈴響了。這節課是數學課，數學老師已經站在門口了。

數學老師抱著一摞試卷走進來，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發花白，臉上沒什麼表，走路很快。

“上課。”

教室瞬間安靜，所有人回到座位。數學老師在講臺上把試卷往桌上一放，目掃了一圈，停在上兩秒。

“新同學？”

遲雨站起來：“老師好，我遲雨。”

老師點了點頭：“嗯。”，語氣不冷不熱，“先聽課，跟不上下課來找我。”

遲雨點頭：“好。”

“坐吧。”

剛坐下，老師已經開始寫板書。筆在黑板上發出細細的聲音，一道函數題被寫了出來。

遲雨看著黑板，一開始還有些分神。

剛才教室里的那些目、那些問題都讓有些不適應。

可很快強迫自己收回注意力，黑板上的題，很快就跟上了思路。旁邊的短發生看了一眼的草稿本。

愣了一下，上面已經寫出了完整的解題過程。

生忍不住小聲說：“你數學好啊。”

遲雨輕聲說：“還可以。”

生笑了一下：“我周雯。”

遲雨點點頭：“你好。”

講臺上的老師忽然敲了一下黑板。“後面那個——”

周雯立刻坐直，老師卻看著遲雨。

“新同學，這題你上來寫。”

教室里一下子安靜，很多人回頭看。遲雨愣了一下，但還是站起來。

走上講臺，黑板上的題對來說不算難。寫得很慢，很認真。整個過程沒有停頓，寫完最後一步，把筆放回去。

數學老師看了一眼，點點頭。

“非常不錯啊。”他把步驟圈了一下，“思路是對的。”

然後轉頭對全班說：“有些人還在第一步打轉，新同學已經做完了。”

“自己反思。”

教室里一陣小聲哀嚎，遲雨低著頭回到座位。

周雯忍不住小聲說：“厲害啊，第一天就被數學老師夸。”

遲雨有點不好意思：“沒有。”

重新低頭看書，窗外落在桌面上。忽然覺得，這一天好像真的開始了。

新的學校，新的生活。沒有人知道從哪里來，也沒有人知道，曾經在山里的夜晚里，看著遠偶爾飛過的飛機燈，想過多次。如果有一天，也能飛起來，就好了。

中午吃飯時間，同桌周雯很熱的給科普了所有老師的特征。聊著聊著，遲雨也放松了下來。

“一會你要吃什麼？”周雯問道。

遲雨不是很了解，學校的如何打飯的。有些後悔，出門忘記帶點錢了。正當想說“還不”時，教室後門被推開。

“遲雨。”一個男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門口站著幾個人。最前面的那個男生形高挑，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眉眼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張揚。

是陸延，旁邊是穆卿，還有幾個高三男生。

教室里的空氣好像都停了一下。

有人小聲吸氣：“陸延？”

“他怎麼來了？”

遲雨也愣住了，慢慢站起來。

陸延看著，語氣很自然：“吃飯。”

遲雨“哦”了一聲，在全班人的注視下，慢慢走到門口。

穆卿笑著跟打招呼：“第一天上學，還適應嗎？”

遲雨點點頭：“還好。”

旁邊一個男生忽然打趣：“延哥，這就是你家那個妹妹？”

陸延看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廢話。”

幾個人笑了起來，陸延轉往樓梯口走，遲雨跟在他們後面，教室里的人一直看著他們離開。

直到人影消失在走廊，前排一個生終于忍不住說：“……剛才是真的陸延？”

旁邊的人點頭。“是真的。”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遲雨是他妹妹啊？”

“可能是！”

“遠房表妹吧…”

“沒想到，我們班還能來個大神啊。”

這會食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遲雨跟在陸延他們後面走進去，腳步有些慢。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食堂。一整排窗口，川菜、粵菜、砂鍋、面食、蓋飯，還有甜品和飲料區。

燈明亮，玻璃櫥窗里擺著各種菜，一時有些看不過來。

陸延停下來，回頭看一眼：“你吃什麼？”

遲雨看了一圈，那些菜名對來說都有點陌生。

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面吧。”

陸延點了下頭：“行。”

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飯卡，隨手遞給旁邊一個男生。

“兩碗牛面。”

男生接過卡，立刻笑著應：“行咧，陸。”說完就去排隊了。

穆卿也往另一邊走：“我去買點別的。”

沒一會兒，桌子邊只剩下陸延和遲雨兩個人。

遲雨坐得很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有點不太習慣。周圍很多人路過的時候都會看一眼，大概是因為陸延。市一中的校草，本來就很顯眼，而是新面孔。

遲雨低著頭看桌面，過了一會兒，小聲：“額……那個……”

陸延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機，聽見聲音抬頭看。

“嗯？”

遲雨有點不好意思：“我今天沒帶錢。”頓了一下，“回去我再把錢還你。”

陸延聽完，角微微勾起來。

“行。”他說，“那你記得把家里的錢也結一下。”

遲雨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延看著那副有點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意思。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房租。”

“飯錢。”

“水電。”

他說得一本正經：“你在陸家吃住，總得算一算。”

遲雨臉一下紅了，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好。”

陸延：“……”

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很低，卻是真的笑了。

“你還真信？”

遲雨這才意識到他是在開玩笑，有點窘。

低頭小聲說：“我不知道……”

陸延看著，低著頭的時候，睫很長，臉頰有點微紅。

整個人安靜得不像話，不像陸那樣活潑，也不像林希希那樣張揚。像一陣很輕的風，安安靜靜。

這時候，剛才去排隊的男生端著兩碗面回來了。

“來了來了，牛面，兩份。”他把面放在桌上，又把卡遞給陸延。

“刷你的卡是真爽。”

陸延接過卡：“滾。”

男生哈哈笑著走了，遲雨看著面，很大一碗，牛很多。

有點驚訝：“這麼多？”

陸延已經拿起筷子：“吃不完就剩。”

過了一會兒，穆卿端著餐盤回來了，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今天食堂人真多。”他看了一眼遲雨，“怎麼樣，第一天上學還適應嗎？”

遲雨點點頭：“還好。”

穆卿笑著說：“要是有人欺負你，跟我說，我替你出頭。”

陸延在旁邊嗤了一聲：“你先把自己那點績顧好。”

穆卿：“……”

“你能不能閉。”

幾個人笑起來，遲雨低頭吃面。

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至這一刻，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