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遲雨在市一中已經待了一個月，一開始的張慢慢淡了。
每天的生活很簡單，上課、做題、回家、給陸補課，再自己復習，一切都很安靜。
但市一中有一件事，所有人都逃不過。月考，績排名會在教學樓最醒目的地方。紅榜、黑榜。
沒有人能躲，第一次月考績出來那天，整個學校都在議論。
榜上，陸延依舊在年級第一。理科幾乎全A，數學接近滿分。走廊里有人嘆：“人家那腦子，跟我們不是一個品種。”
遲雨原本沒打算去看，剛從教學樓出來，準備去圖書館。
結果剛走到一樓大廳，就被周雯拉住了。
“遲雨！績出來了！”
遲雨愣了一下：“這麼快？”
“快去看！”周雯拉著往公告欄跑。
人很多，周雯個子不高，了半天也看不到。“讓一下讓一下！”不甘心地往前鉆。
遲雨反倒不太著急，站在人群後面。
過了一會兒，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哎，這個新來的遲雨是誰啊？”
“哪個？”
“這個啊，理綜年級第一，數學第三，語文第一。”
“真的假的？”
“真的！”
“臥槽，新來的？”
一時間議論聲更大了。
周雯終于到前面，看見名字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遲雨！！”轉頭就往人群外沖。
遲雨剛準備走，就被攔住。
“你太厲害了！”
周雯激得聲音都大了：“語文第一！數學第三！理綜第一！”
周圍好幾個同學也轉頭看過來，遲雨有點不習慣這種目。
問：“英語呢？”
周雯的表突然卡了一下。
“……呃。”
遲雨心里大概有數了：“多？”
周雯小聲說：
“年級……一百多。”
遲雨輕輕點了點頭，其實早就知道。英語一直是的短板，山里的學校英語教學很薄弱，之前幾乎都是靠自學能及格已經不容易。
周雯看不說話，有點張：“遲雨……其實也不差的。”
遲雨笑了一下：“沒關系，我知道問題在哪。”
遲雨的績是大家沒想到的，以為會落後很多，但也只有英文一科拉了後。
晚上回到陸家，溫素嵐已經看到了績，曹老師特意給打了電話。
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遲雨進門：“績我看了。”
遲雨站在一旁，背得很直：“對不起阿姨。”
溫素嵐看一眼：“為什麼道歉？”
遲雨愣了一下，以為溫素嵐對的績不滿意，畢竟因為英語，的整排名到年級一百多。
溫素嵐把手機放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貫的克制。
“數學、語文、理綜都很好，英語差一點。”
點了點頭：“很正常，你之前的學習環境擺在那里。”
遲雨沒有說話。
溫素嵐繼續說：“但基礎好，說明你有能力。英語是可以補上來的。”
看著遲雨：“繼續保持，下次月考我希看到更好的績。”
遲雨點頭：“好的，阿姨。”
溫素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去吃飯吧。
晚飯桌上，陸爺爺已經知道績，他笑得很高興。
“不錯，咱們陸家又多一個學霸。”
陸也笑：“遲雨這孩子，一看就是踏實的。”
陸更夸張：“遲雨姐太厲害了！”，一邊說一邊看陸延，“哥，你當年第一次月考多名？”
陸延正在低頭吃飯，聞言抬了抬眼：“忘了。”
陸不信：“騙人。”
陸延懶洋洋地說：“反正比你好。”
陸：“……”
大家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實他下午就已經知道了的月考績。他當時看到績的時候也愣了一下。
市一中的題目并不簡單，尤其是第一次月考，很多人都會不適應。一個轉學生，居然能考到這個位置，確實讓人意外。
他忽然覺得，當初讓來京市這件事，好像也不算多管閑事。
飯吃到一半，溫素嵐放下了筷子。
一向吃得不多，說話時語氣也很平靜。
“陸延。”
陸延正低頭夾菜，聽見名字抬起眼：“嗯？”
“你周末有空輔導一下遲雨的英文。”
陸延眉梢輕輕了一下，他沒立刻回答。
溫素嵐繼續說道：“其他科目沒問題，就是英語基礎薄弱。你從小英文環境好，發音和方法都比老師講得清楚。”
頓了頓，語氣仍舊溫和，卻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雖然績不錯，但一百多名，在陸家是不被接的。”
餐桌安靜了一瞬，遲雨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了一下。其實并不想麻煩陸延，更何況，這種事像是在特意給他添麻煩。
正想開口說自己可以慢慢補，陸延卻已經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他語氣隨意得很。
陸立刻來了神：“哥你終于有點用了！”
陸延瞥一眼：“閉。”
陸爺爺在旁邊笑了一聲：“好事，好事。互相幫忙嘛。”
陸也點頭：“小雨英語補上去就更好了。”
遲雨抬頭看了一眼陸延，陸延已經低頭繼續吃飯，神很淡，看不出什麼緒。
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麻煩了。”
陸延筷子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謝什麼，考好點就行。”
語氣聽起來不太在意，卻又像是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周末的下午，天氣很好。
陸家三樓的書房窗戶開著，風從院子里吹進來，帶著一點秋天干燥清爽的味道。
桌上攤著遲雨的英語試卷，紅筆圈出來的錯誤不。
遲雨坐得很端正，背得很直，像上課一樣認真。的手指還著一支筆，有些張。
陸延坐在對面，椅子往後仰著，隨意地著。
他看了一會試卷，忽然笑了一聲：“你這錯得有規律。”
遲雨一愣：“什麼？”
陸延用筆點了點卷子：“語法沒問題，閱讀也沒問題。你錯的基本都是聽力和發音。”
遲雨有些不好意思，從小在山里讀書，英語老師的口音很重，很多音都是憑記憶背的。
陸延隨手把卷子翻到聽力部分：“讀一遍。”
遲雨低頭看著那段英文，小聲讀了起來。讀得很認真，但有些單詞發音明顯不對。
陸延聽了一會，忽然手敲了敲桌子。
“停。”
遲雨立刻停下來，看著他。
陸延靠過來一點，指著一個單詞。
“這個，不是這麼讀。”
他聲音低低的，慢慢地讀了一遍。他的英文發音很標準，尾音干凈，像電影里那種很自然的語調。
遲雨愣了一下。
陸延挑眉：“聽懂沒？”
遲雨點頭。
“再讀一遍。”
重新讀了一遍，這次明顯標準了一點。陸延看著，忽然笑了一下。
“還行。”
接下來一個小時，他幾乎是一個詞一個詞地幫糾音。遲雨學得很快，記憶力很好，只要聽一遍基本就能記住。
陸延原本以為會很麻煩，結果教著教著，倒也不覺得煩。
慢慢往西移，陸中途進來看了一眼，見兩個人認真學習，立刻識趣地關門溜了。
補課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四點，陸延把筆丟在桌上，站起來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先這樣。”
遲雨把本子收好，小聲說：“謝謝。”
陸延沒接話，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陸這時悄悄把門推開一條，探出一個腦袋：“哥，遲雨姐，你們上完啦？”
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早就在門口蹲著。
“嗯。”陸延懶懶地應了一聲，低頭擺弄手機。
手機屏幕上正是穆卿發來的消息。
【卿】：南洲他們都到了，來不來？籃球場。
陸延正準備回。
陸忽然又開口：“你一會是不是要跟卿哥和南洲出去打球啊？”
陸延抬起頭，看了一眼：“聽我打電話？”
陸立刻擺手，裝得特別無辜：“沒有沒有，你講得太大聲了。”
陸延嗤了一聲：“小屁孩。”，他說完就準備往外走。
陸立刻從門後跳出來，幾步追上去：“哥！哥哥……”
陸延被喊得頭疼：“干什麼？”
陸立刻換上一副特別乖巧的表，雙手背在後：“你帶我們倆去唄。”
說完又補了一句：“順便今晚在外面吃火鍋。”
陸延眼皮都沒抬：“你自己不想在家吃你就直說，別拿我當借口。”
陸一點也不尷尬：“那就是我不想在家吃！”又指了指遲雨，“而且遲雨姐來了一個多月，都沒怎麼出去過。”
遲雨本來在收書包，聽見自己的名字，作頓了一下。
立刻說：“沒關系的，我……”
話還沒說完，陸已經抱住陸延的胳膊。
“哥，求你了，就一次。”
陸延被晃得煩：“松手。”
“我不。”
“松不松？”
“不松。”
兄妹倆僵持了幾秒，陸突然提高聲音，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你不帶我們去，我就告訴我媽，你和希希姐談！”
空氣好像停了一秒，遲雨的作頓住了。原本正低頭把筆收進書包里，聽見這句話，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陸延。
那一眼很短，很快，又把視線落回桌面，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陸延皺了皺眉，他抬手在陸腦袋上敲了一下：“胡說什麼。”
陸抱著頭“哎喲”一聲：“疼！”
陸延懶得理：“小屁孩，懂什麼。”
陸撇：“切，你不帶我去我就告訴我媽。”
陸延被吵得頭疼，抬手抓了抓頭發：“帶帶帶，煩死了！”
他轉往門口走，邊走邊說：“十分鐘，過時不候。”
陸立刻跳起來：“耶！”轉沖到遲雨面前，一把拉住。“遲雨姐，快換服走！”
遲雨被拽得一愣：“我……我這樣可以嗎？”
上還是那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
陸上下看了一眼，認真點頭：“可以！”
兩個人匆匆回房間拿了件外套，下樓的時候，陸延已經站在門口等著。
他靠著玄關柜子，低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他抬了一下頭。
陸第一個跑過來：“哥！好了！”
陸延掃了一眼時間：“八分鐘，還行。”
他說完轉去開門，遲雨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又想起剛才那句話。
——你和希希姐談。
沒見過林希希，但陸和說過。
林家的獨生，是哥的青梅竹馬。還看過的照片，漂亮，明艷，像從小生活在里的孩，和陸延站在一起，很般配。
遲雨低頭換鞋，心里忽然有一點說不清的覺。
門被推開，秋天的風一下子吹進來。
陸延已經走到院子里，回頭看了一眼：“還磨蹭什麼。”
陸立刻拉住遲雨的手：“走走走！”
三個人一起出了門，夕正落下來，院子里的銀杏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