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某些指令到質疑很常見，孟黎月表從頭至尾沒有任何變化，冷靜解釋：“東方712，你速度太慢，已經影響到後機正常降落。”

東方712沒有辦法，只能聽從指揮，再盤旋一圈才能落地。

原本排後的中南3896則是順利進近，比預估時間早了十多分鐘。

天際線已經開始亮起來。

等到厲赴征控飛機降落在02R，離跑道，副駕駛調侃一句：“東方那哥們兒要郁悶了。”

後邊觀察員也幸災樂禍地拍大：“為個小時費，他們老這樣，這下好了吧，小時費上去，節油獎沒了！”

“哈哈哈哈……”副駕駛也在笑，轉頭問厲赴征，“機長，外航這種況多嗎？”

厲赴征想了下：“還好，不算常見。”

“其實國也不多，主要就是那些按實際飛行時間來算小時費的公司，飛行員老這樣。”

飛行員的薪資是按照基本工資加小時費，過夜費，各種特殊補組。

有的航司小時費是從到公司打卡那一刻起就算，而有的航司，比如東方，是按照實際飛行時間算，也就造他們航司的飛行員，能飛多慢就飛多慢。

甚至有“空中障礙”的別名……

今天這套機組的副駕駛年紀比厲赴征大，時長起落都攢得差不多，很快能升機長了，他以前遇到過很多類似況，說起來就有一肚子氣。

恨不得趁此機會全部發泄出來，等到機組離機程序結束，往外走了，他都還在吐槽。

“每次落地上他們在前面，五邊的時候我準要減速，幸好今天那個管制小姐姐治了他們一把。”

“還有回，他在我前面落地，行速度不到十節，我再往前點兒，都能親他屁，了十多分鐘，我們機長直接頻率里問他是不是需要幫助，嘿，立馬提速……”

厲赴征角勾了下。

跟在旁邊的觀察員也說：“有次去首都遇到雷雨，管制讓我們跟著前機繞飛，七八十海里，他們速度就沒上過200，把我們給憋得不行！”

飛行員的工作聽起來神，其實，只要是工作，就有很多值得抱怨之，也有其中才能夠會的難。

這份職業看起來讓人羨慕，卻時刻伴隨著高，條條規定懸在頭頂，沒幾個飛行員能完全輕松。

因為早上進場準備的飛行員和乘務員很多，機組車都去接人，導致厲赴征所在的機組要離開時，等了許久。

剛好，東方712的機組也是國際航班，落地後程序走完，都在差不多同個地方等車。

他們走近時，最前面的機長一臉不好惹，怨氣有點大：“那個管制員什麼意思，刻意針對我們是吧？”

厲赴征聽清楚他在說什麼，挑了下眉，就對旁副駕駛道：“我過去一下。”

往前幾步，剛好站到對方面前。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厲赴征邊揚起似有若無的笑：“你好，712的機長？”

“是啊，怎麼了？”

“我們在前面一個落地。”

“哦，是你們啊。”

712的機長撇了下：“你們今天運氣不錯。”

“都是按規定在飛。”厲赴征語調還算客氣，出手，先自報家門，再問，“您貴姓？”

都是同行，對方級別也一樣，還這麼年輕，712機長年紀不低了，在這行見過許多年輕機長。

在國，能三十歲之前放機長的，總有些本事，要麼是飛二代，要麼有門路，要麼就是真的天賦卓越加運氣好，否則不會這麼順利。

好似他今天這套機組的幾個副駕駛，基本都三十出頭了，然而放機長還遙遙無期。

他也立馬收斂了態度，手，和厲赴征握了握：“李承。”

“李機長，久仰。”

“你們公司怎麼樣，最近會開的多麼？”

“都一樣。”

李機長無奈說：“看來大家都不容易啊。”

“是，但不止我們，管制員也不容易。”

他客氣寒暄過，提起剛才的事兒。

“李機長，最近雷雨、暑運，航班堆積量大，這個行業里每個人都繃了一弦，就怕出點差錯。”厲赴征心平氣和道，“有時候多點理解，自己也輕松些。”

“理是這個理，但誰想五邊了還出去排隊……”

厲赴征輕笑：“管制也是按程序辦事，大家都多包容。”

李機長對此倒是沒意見。

本來就是一時氣話，過了那個勁兒，恢復冷靜後便知道自己也沒占到好，自然就是上發泄幾句，不會再給自己找麻煩。

何況他心里清楚，他們公司限速飛得慢這些事兒，早在全國各地管制單位里出名了。

同行也對他們頗有微詞。

李機長只是笑笑，選擇揭過這個話題，等他們的機組車來，上車走了。

厲赴征這邊機組車也在旁邊等候，坐上去，副駕駛湊到他旁邊問：“機長，你是在為那個管制員小姐姐打抱不平啊？”

觀察員樂滋滋說：“英雄救！”

厲赴征淡淡往後瞥過去：“就你們話多。”

剛好手機震一下，低頭打開，孟黎月回了消息：“我下班了，但是要開班後會，你先回家吧。”

降落之後，他就在微信問孟黎月，幾點下班。

執行國際航班這幾天，偶爾會聊幾句，但有時差，通的不算多。

何況他也就在羅馬休整了一天，其余時候基本都在飛機上。

下了機組車，厲赴征開自己的路虎往管制中心去，他沒按照孟黎月說的先回家，車子停在管制中心工作樓外，靠著椅背等了會兒，天已經大亮。

孟黎月和另外幾個同事出來，一眼就發現厲赴征的車停在路邊，車窗只開了一半，卻足夠視野清楚的，將厲赴征的影映眼底。

男人的側臉廓最為致，直鼻梁勾勒出了足夠完的線條，越是有影對比時，明暗界，他的五就越好看。

孟黎月轉頭和同事道別：“我……家里人來接我，先走了。”

老公這兩個字，孟黎月還是有點于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