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氣氛凝滯。
江宴辭站在暖黃的燈下,清雋側臉被暈勾勒得幾乎溫潤無害。
蘇梅卻覺得脊背發涼。
訕訕地松開了在阮泱額頭上的指尖。
“……宴辭,你怎麼也來了?”
江宴辭掀眸,“聽說伯母要給泱泱安排相親?”
蘇梅咽了口唾沫,“對、我這不是看到小灼朋友圈,想著兩家的婚事既然作罷,就打算給泱泱再找個好人家。”
江宴辭打斷,聲音冷倦。
“就算泱泱和小灼的婚事不,也是我江宴辭的妹妹,還不到嫁給四五十歲的老男人。”
蘇梅的面上有些掛不住。
“……宴辭,你這可冤枉伯母了!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仇。錢總年紀大,會疼人,是我和泱泱父親千挑萬選的。”
江宴辭著蘇梅那張市儈的臉,似笑非笑。
“既然這位錢總這麼好,不如晚輩親自做,幫錢總和阮明珠促這門婚事?”
阮明珠,阮家的那位假千金。
蘇梅急了,“那怎麼行呢!”
江宴辭眉梢了,那點笑意終于斂盡了。
“看來蘇伯母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婚事。”
蘇梅翕,半晌才出話來:“……我也是關心則,看到泱泱和二公子分手,怕泱泱嫁不出去。”
江宴辭打斷,“泱泱不會嫁不出去,的婚事也不勞阮家費心,我會親自心。”
阮泱站在哥哥的邊上,仰臉著那清晰鋒利的下頜線,心跳怦怦的。
哥哥的意思……是要親自給介紹結婚對象嗎?
那真是——
太好了!
人以類聚,哥哥邊的朋友一定也和哥哥一樣,都是很好的人。
氣氛陷安靜。
蘇梅臉慘白。
太清楚面前這位年輕男人的分量。
京港誰人不知江宴辭,生了一副慈悲相,但手腕冷。
七年前江氏風雨飄搖,多人等著分這塊。可那些曾經張牙舞爪的豺狼,如今瘋的瘋、殘的殘、死的死。
沒人能說清江宴辭是怎麼做到的。
連檢察院遞了三次傳票,最後都只能無功而返。
可蘇梅沒想到,這位不近人的冷面佛竟然對阮泱這麼上心。
蘇梅既害怕,又不甘。
憑什麼阮泱可以,明珠就不行?
明珠比阮泱可乖巧多了。
要是能讓明珠嫁給江宴辭——
蘇梅眼睛一亮,笑道:“泱泱,是媽錯了。你和江灼分手,心一定不好。這樣吧泱泱,媽讓明珠去江宅陪你小住一段時間,怎麼樣?”
阮泱搖頭,“不用。”
蘇梅抹眼淚,“你這孩子,是不是還怪明珠占了你十二年的千金份?這不能怪明珠,是無辜的。況且,明珠格活潑,陪你說說話,你也能熱鬧熱鬧。”
“伯母熱鬧?”
江宴辭截斷的話,眉梢微挑。
蘇梅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就見江宴辭角扯了扯,“正好最近有朋友送了晚輩幾只,品相不錯。晚輩回頭派人送到阮家,陪伯父、伯母熱鬧熱鬧。”
蘇梅後背一陣寒意。
……什麼?正經嗎?
水晶吊燈的暖融融灑下,將阮泱的絨絨的頭發暈開了淺的,一雙葡萄似的眼睛睜大,似乎也在思考是什麼。
而江宴辭沒再僵在原地的蘇梅,牽住了阮泱的手。
“走,去吃飯。”
阮泱有些愣,亦步亦趨跟了上去,可掌心里的印度神油卻不知道該給誰,只能悄悄藏了起來。
兩個人換了一家餐廳。
吃過了飯,江宴辭又領人去了商場。
店里的Sales一看到阮泱,笑得熱。
“阮小姐,我們來了一批新貨,要不要看看?”
“不用看了。”江宴辭拿出了黑卡,聲音淡淡,“都買了。”
全場都愣了一下。
阮泱連忙搖搖頭,“不不不,不要那麼多。”
江宴辭被這副樣子逗笑了,“怎麼小結了?”
阮泱臉一紅,“我不想買包了。”
“為什麼?”
“因為……”
不是江灼的救命恩人,不值得哥哥對這麼好。
阮泱不敢現在坦白,怕被送去非洲。
小聲道:“哥哥陪我,我就很高興了。”
柜姐若觀火,抿一笑:“我們店剛好到了新款的對戒,二位要不要試試?”
阮泱立刻解釋,“……他是我哥哥。”
柜姐一愣。
沒見過誰家兄妹這麼黏糊。
但是專業的,自知失言,又怕顧客尷尬,笑著道:“兄妹也能戴。”
“拿出來看看。”江宴辭一錘定音。
最終,包買了,戒指也買了。
阮泱有點不好意思。
本來沒想買的,怎麼一看到這些就沒忍住呢?
主要是這個戒指真的很好看。
戴在手上更好看了,就像是寫名字似的。
坐回車里,阮泱才覺得不妥。
想摘下。
“戴著吧。”江宴辭說。
阮泱搖搖頭,“哪有兄妹戴對戒的,一定是柜姐為了賣貨胡說的。”
“是嗎?”
“對。”
阮泱為了證明柜姐是胡說的,還問了豆包,“豆包豆包,兄妹可以戴對戒嗎?”
豆包:“當然可以了。親同樣值得珍視,不必被外界定義。”
阮泱:“……”
江宴辭笑了笑,“你要是怕誤會,我摘下來。”
“……不用了。”
阮泱相信AI,“豆包說行,應該就行。而且哥哥的手好看,戴著更好看了。”
哪知道,只要再問豆包一句:“真的嗎?”
豆包就回答:
“我將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客觀,最正確的方式告訴你:不可以!兄妹不可以戴對戒!”
車子啟。
江宴辭睨一眼,“還有什麼想要的?”
阮泱的臉埋在領口,抱著滿滿的戰利品,搖頭道:“沒有了。”
很滿足。
但也有點憂愁。
哥哥對太好了。
好到挑結婚對象的眼都變高了。
幾十萬的包,說買就買。
可江宴辭對這麼好,為什麼會把送去非洲呢。
阮泱百思不得其解,嘆了口氣,“我要是哥哥的親妹妹就好了。”
江宴辭偏頭,“怎麼說?”
“那我可以一輩子不嫁人,陪在哥哥邊了。”
江宴辭眸子微。
片刻,他恢復了素日的表,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真不想嫁江灼了?”
阮泱的睫垂下去,“他親了別人。”
江宴辭沒接話。
阮泱等了幾秒,終于忍不住仰頭。
慢工出爛活,速一坨。
想到被送去非洲的結局,得趕結婚,擺惡毒二的設定。
有些期待地問,“哥哥,你剛才在包廂里說要幫我介紹結婚對象,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