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趕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寬大的長款T恤套在上,把撕碎的吊帶扔掉。
聽著里面嘩嘩的水聲,心跳還沒平復,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以前覺得何域齊再危險,還不是得乖乖聽的。
自從知道自己只是他的炮灰前友,還是被嘎的那種,現在只想茍命,離他越遠越好。
狗屁的首富之子。劇里明明白白地寫了,三個月後,何域齊重傷院,原主出現的那一刻,不用說話,他的眼睛瞬間被點亮,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
跟被下了蠱一樣,毫無緣由地一見鐘。
至于……呵呵,愚蠢又惡毒對照組。再纏著他,有命搶沒命花!
如果明天不把父母塞進廠子里向他證明自己的決心,他肯定還會再發瘋。
五分鐘後,洗手間的門開了。
何域齊走了出來。他連上都沒穿,下還是那條被勒出褶皺的灰運。
嗯,灰果然顯大。
他渾冒著冷氣,頭發漉漉的往下滴水,水珠順著壁壘分明的腹進腰里。
他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看著的時候,依舊像狼盯著自己的獵,黏稠而深邃。
他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拿起桌上僅剩的一點零錢塞進口袋,隨後彎腰,不顧地上臟,單膝跪在地上,抓過江圓圓白的腳丫,暴卻不失小心地幫套上鞋。
“走。”他站起,大掌一把包住的小手,“帶你去吃米。”
樓梯間又窄又陡,墻皮落了一大塊,出里面灰敗的紅磚。
應燈早就壞了,何域齊沒修,因為這樣江圓圓下樓時害怕,就只能牽著他。
走到一樓出口,借著外面的路燈,一眼就看到了墻上得麻麻的招工小廣告。
“等一下。”江圓圓掙了一下他的手。
何域齊腳步猛地一頓,回過頭,眼神瞬間警惕起來,那剛剛被下去的瘋勁兒又有冒頭的趨勢:“去哪?”
“拍個照。”江圓圓趕安這只隨時會咬人的瘋狗,掏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對著墻上一張寫著【電子廠全封閉流水線,底薪3500+計件,包吃住,招工提三百】的紅紙,“咔嚓”拍了一張。
為了表示自己不是隨口撒謊,甚至把手機屏幕懟到了何域齊眼前:
“你看,我連地址都拍下來了!明天一大早,只要我爸媽跟我哥一下大車,我連出租屋的門都不讓他們進,直接把他們拉到這個廠門口去報名!我就算拿不到那九百塊的人頭費,我也不能讓他們再趴在你上吸了!”
何域齊低頭,目越過手機屏幕,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蛋。
小人的眼睛亮晶晶的,著一前所未有的認真。
但他只是冷冰冰地扯了一下角,眼神里全是嘲弄和不信。
他太了解江圓圓了。撒謊,為了錢什麼話都能編得出來。
和他這個爛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昨天還指著他鼻子罵他沒出息,今天轉頭就要把親爹媽送進黑廠?這話聽聽就算了,誰信誰是傻。
“走了,吃東西。”何域齊本沒接的話茬,大掌再次不容拒絕地扣住的手腕,拉著往巷子外走。
巷子口是一條狹長的城中村夜市街。
快晚上十一點了,依然人聲鼎沸。
著膀子吃燒烤的社會青年,穿著拖鞋買炒的打工仔,還有劣質香水混雜著劣質油脂的煙火氣,把這片空間熏得悶熱又吵鬧。
江圓圓長得漂亮又惹眼,何域齊把護在懷里,輕車路地擋開了兩個眼睛不老實的黃。
那暴戾的眼神掃過去,兩個黃立刻了脖子,快步走開了。
“老板,一份炒米。加蛋,加,辣。”何域齊把江圓圓按在攤位前一張稍微干凈點的塑料紅凳子上,轉頭對著顛勺的老板喊了一聲。
剛喊完,他又轉大步走到雪王店,買了一杯冰鎮檸檬水。
“喝。”何域齊把上管子的檸檬水遞到面前,眼睛盯著。
江圓圓接過來,發現檸檬水的塑料杯子上還墊著一層紙巾,害怕結霜打他的手。
以前真的沒發現,這男人對的照顧已經刻進了本能里,細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哪怕不上班不掙錢,他照樣給買最新款的手機、一兩萬的包包,而何域齊還用著六七年前的老款。
很快,一大盤冒著紅油和熱氣的炒米端了上來。
江圓圓是真的了,加上之前在床上被他嚇得消耗了不力,拿起一次筷子就開吃。
炒米份量太大,勉強吃了半盤,胃里就撐得難。而且辣的後勁上來,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呼……我吃不下了。”江圓圓放下筷子,狂吸了兩口檸檬水。
何域齊連問都沒問一句,極其自然地手把面前的塑料盤子拖了過去,拿起用過的那雙筷子,低頭就開始大口大口地拉剩下的半盤米。
江圓圓愣住了。
盤子里全是被挑剩的豆芽,還沾著的口水,可他吃得毫不避諱。
更要命的是,何域齊本不能吃辣。
但他記得無辣不歡,所以每次帶出來吃飯,無論點什麼都一定加最猛的辣椒。
想到辣椒,江圓圓打了個哆嗦。終于知道,在書里,這人為什麼要用裝辣椒的麻袋來裹了。
不到三分鐘,何域齊那張常年沒什麼表的俊臉已經憋得通紅。
額頭上、鼻尖上全是大顆大顆的汗珠,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滴落,連那壯的脖頸上都出了清晰的青筋。
他被辣得呼吸重,卻一聲不吭,只是加快了飯的速度,時不時端起江圓圓喝剩下的那杯檸檬水灌上一大口。
看著他被辣得發紅的眼尾,突然覺得鼻尖有點發酸。
又零零碎碎地想起了書里的劇。
很快就會去夜店喝酒,遇到一個偽富二代,喝了點酒就跟人家過夜,後來發現自己懷孕後找不到男人,才趕找何域齊補槍,強行把孩子套在他頭上。
哪怕後來孩子出生日期對不上,他也沒有懷疑。
如果不是他注定會上別人,這樣負責任的男人,以後又會認祖歸宗變富裕,也舍不得丟掉。
“你別吃了,不能吃辣就扔了啊。”江圓圓忍不住手去搶他的盤子。
何域齊手腕一轉,避開了的手,幾口把最後一點咽下去,結劇烈地上下滾著。
他出紙巾隨便抹了一把,眼神幽深地盯著:“你吃剩的,我都喜歡。”
其實更深的原因他沒說。
他今天才了汽修店三個月的房租,上還剩不到五百塊錢。
氣又費錢,他只能撿剩下的。萬一明天修車的時候得沒力氣,就拿不那個重達三十斤的千斤頂。
江圓圓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試探地開口:“何域齊,我吃飽了。我明天除了把家里人送進廠,我自己也去上個班吧。我看這條街上好多店招服務員……”
“不用。”何域齊直接打斷了。
他把空盤子推遠,高大的子微微前傾,雙臂撐在膝蓋上,直勾勾地盯著:“我找了個地下拳館,明天晚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