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往後靠了靠，脊背抵上椅背，疊的長換了個更松快的角度，擺下的靜卻沒那麼容易平息下去。
這反應來得毫無預兆，又理所當然。
就那麼一張臉。
被辣得泛紅的，鼻尖細的汗珠，還有那雙過來時渾然不覺的眼睛。
——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出舌尖又回去的小作，落在他眼里是什麼樣的景。
謝荊端起冰水又喝了一口，杯沿在邊停了兩秒。
心里頭燒著的那團火跟理智較勁，他不聲地把蹺得更些，布料間帶出一繃的悶熱。
腹不自覺地收，像是要把那燥意，連同一切不合時宜的沖，都生生回去。
現在還不行。
他瞥了一眼腕上的表盤。
稍後還有幾通重要的越洋視頻會議要開，一份關乎南某國鋰礦收購最終條款的協議等著他最後定奪。
可那燥熱并不講道理。
溫似乎都升高了半度。
男人垂下眼，看見自己搭在膝頭的手指，指腹無意識地挲著杯壁上的冷凝水珠，作很慢，像是在借那點涼意克制著什麼。
對面的小孩渾然不覺，又夾起一筷子牛，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被燙得輕輕吸氣。
謝荊將視線從的瓣間移開，落在窗外沉沉的夜里，下頜線繃出一個冷的弧度。
助理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餐廳門口，手中拿著一臺薄薄的平板電腦。
謝荊抬眸。
助理快步上前，“先生，剛收到的急參，發改委和工信部那邊的風向有變，可能對我們合資談判產生影響。另外，國安那邊也遞了話過來，有些附加條款需要您親自過目。”
謝荊接過電腦，深邃的眼眸快速掃過屏幕上麻麻的文字和圖表，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通知談判團隊，原定明早的會議提前到一小時後，線上接。把這份意見稿和國安的要求同步發過去，我要在會議前看到他們的風險評估和對策。”
“是。”
謝荊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平板上，手指不時在屏幕上標注或寫下簡短指令。
餐廳里只剩下他翻閱文件的細微聲響，以及某人盡量放輕的進食聲。
姜楚趁著他專注看文件的當口，終于敢稍稍抬起眼，悄悄地、仔細地打量他。
燈下，男人的側臉廓如同心雕琢的藝品，鼻梁高，眉骨深邃，下頜線清晰而利落。
他看文件時微微垂著眼，濃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遮住了那雙過于銳利的黑眸。
顯得了幾分迫人的氣勢，多了沉靜的俊。
他的皮狀態好得驚人，致，幾乎看不到什麼皺紋，卻沉淀著男人特有的、歷經風霜的魅力。
姜楚心里暗暗咋舌。
原著里只提過他是謝清揚的父親，是京圈第一財閥的家主，手段雷霆，但從未描述過他的年齡和外貌。
此刻親眼所見，若非是知道對方份，哪里想到他能有那麼大的兒？
謝清揚在國外讀中學，還跳了級，雖然和衛景同年級，卻比他們小了三四歲，如今應該也才十八。
即使如此，謝荊至也是三十多了。
除非他天賦異稟，十一二歲就當爹，這種況理論上不是不可能，但概率還是比較低的。
不過——
從外表上來看，他們確實不怎麼相似，而且謝清揚也算是小人，謝荊的值等級可要高多了。
高也不太像是父。
謝清揚比自己還矮一些，有沒有一米六五都難說，相比起這一米九多的親爹，就有些奇怪了。
當然，眾所周知，謝荊并未結過婚，外人也不清楚謝清揚的親生母親是誰，或許這人的個頭不高。
更何況現實里也不是沒有父母都高，孩子卻高平平的。
姜楚腦中閃過種種思緒。
……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呢？
正胡思想著，謝荊已經看完了文件，將平板放到一邊，重新拿起筷子，“你學校宿舍是不是有門？”
姜楚愣了一下，老實地點頭：“嗯，晚上十一點關門，現在……”
向餐廳角落的座鐘，“大概是要來不及了？不過即使過了時間，也不是完全不能進去，只是很麻煩。”
記憶里宿舍樓管阿姨很嚴格，還要辦一些手續。
謝荊看著蹙起的眉頭，“那就在這兒住一晚，明早再送你回學校。”
姜楚心臟狂跳。
從目前發生的種種來看，這人對的印象應該不會太差。
雖然不確定這是否足以救自己的命，但或許也算是一個好的開始吧？
“……謝謝您。”
姜楚誠懇地說道，“您真的幫了我很多。”
謝荊看著孩那雙燦若星子的明眸，以及那帶點孩子氣的雀躍姿態，輕輕牽了下角。
他沒說什麼，只是依然沉靜地注視著，帶著一種悉人心的銳利。
管家無聲地走偏廳，雙手托著一個深的絨托盤。
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只耳環。水滴狀的碎鉆鑲嵌在玫瑰金的圓環上，在餐廳暖黃的燈下折出細碎澤。
對于普通大學生而言，這絕對是價值不菲的首飾，足以在重要場合佩戴。
但在謝荊這樣的人眼里，自然能看出來，其材質、工藝、設計，與真正的高檔珠寶有著雲泥之別。
“先生，”管家聲音平穩恭敬，“傭人清理泳池區域時，在水底發現的。”
謝荊的目移向餐桌對面的姜楚。
姜楚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抬手了自己的耳垂——果然，左邊空的。
大概是某次落水時掉了的。
謝荊抬手示意了一下。
管家立刻將托盤輕輕放在桌沿附近，然後躬退開了。
謝荊微微後仰靠進寬大的椅背里，目落在那對耳環上。
他出右手，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起了那只巧單薄的耳環。
玫瑰金的細環和水滴狀的碎鉆墜子，在男人指間輕晃，滟隨之流轉波。
他的拇指指腹，若有似無地、極其緩慢地，了一下那顆冰涼的小碎鉆，然後是玫瑰金的圓環部分。
那作不輕不重，卻莫名帶著某種狎昵。
姜楚坐在對面，目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指。
看到他耳環的細微作，不知怎的，臉上那層薄紅倏地加深了，熱度一直蔓延到耳。
莫名到燥熱。
仿佛那不是首飾，而是更私曖昧的接。
有一瞬間，甚至覺得，那指腹的溫度正隔著空氣，正在自己敏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