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餐廳里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低微的送風聲。

“你的。”

謝荊終于開口。

“嗯……對。”

姜楚有些僵地站起，走了過來。

距離拉近，能更清晰地聞到男人上的淺淺橡木香，混合著極淡的、屬于男的須後水味道。

謝荊仍然坐在原地沒有，耳環也被他在指尖。

姜楚想了想，干脆俯靠近過去，偏過腦袋，將左耳完全暴在男人手可及的位置。

手開耳邊細碎的黑發，出一截白皙如玉、線條優的頸項。

還有那只小巧玲瓏、因為主人的緒變化染上淡淡的耳垂。

姜楚微微抬眼看他，面頰泛起桃紅，看起來赧又張。

“……您要給我戴上嗎？”

輕聲說道。

面前的男人沉默地看著。

孩就那樣理所當然地、帶著點不自知的依賴和默許，靜靜地等著。

——也難怪。

他一直將耳環拿在手里，自然會覺得，他有這麼個意思。

或者即使沒誤會，也會抓住這個良機，假裝誤會。

謝荊著耳環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

他剛剛走神了。

他自己都說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看著這麼一個廉價的小首飾，想到這是的，就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

謝荊沒有說話，目從孩泛紅的側臉，到微微戰栗的睫。

最後又看向暴在空氣中的、那片白皙脆弱的頸側，和那只仿佛發出無聲邀請的、泛著人的耳垂上。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悄然攀升。

男人黑眸里翻涌著晦暗難明的緒，著耳環的指尖稍稍用力而泛白，玫瑰金的耳鉤幾乎要嵌進指腹。

姜楚仍然維持著俯姿勢。

——原主和一樣是舞蹈生，這軀的力可不差。

之前差點摔倒，完全是水冷加上地。

換別人在泳池二進二出，說不定這會兒都涼噴嚏連連了。

不過，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或者說進度太快了？

“……可以。”

耳畔響起男人沉沉的嗓音。

謝荊抬起另一只手，向了姜楚偏過來的臉。

帶著薄繭的糲溫熱的指腹，以一種溫而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的下頜。

他將的臉微微轉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作并不魯，甚至算得上小心，卻出極強的掌控。

姜楚呼吸一滯，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涌著某種危險熱意的眼眸里。

謝荊沒松開著下的手，“……別。”

男人傾靠得更近。

強烈的氣息瞬間將包裹。

姜楚能看清他濃的睫，直的鼻梁，以及微微抿著的、線條冷的薄。

對方的作慢而穩。

冰涼的玫瑰金耳鉤，輕輕抵上孩滾燙的耳垂。

輕微的刺痛傳來，伴隨著他指尖偶爾不可避免的、溫熱的。

一即分。

即使這樣短暫的接，也仿佛有某種細小的電流，竄過的脊椎。

姜楚越發張了。

謝荊仍然低著頭，專注于手上細微的作，呼吸拂過孩耳畔的碎發，甚至是頸側的皮。

那溫熱帶來陣陣麻。

姜楚的微僵，一不敢，只有睫抖得厲害，臉頰和脖頸紅得幾乎要滴出來。

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鉤穿過了耳。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謝荊的手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那略有些糙的指尖，若有似無地、順著那耳垂的廓，極其緩慢地了一下，像是在檢查是否戴好。

又像是在流連那細膩的。

姜楚忍不住輕輕吸氣。

謝荊沒再有別的作。

他徹底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稍微拉開了距離，雙疊地坐穩。

某種無聲而強烈的張力仍然彌漫在他們之間。

謝荊抬眸，看向依舊維持著偏頭姿勢、臉頰酡紅、眼神迷蒙的孩，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聲音也比剛才低沉沙啞了許多，“好了。”

姜楚像是驟然回神。

猛地直起，後退了小半步，指尖無意識地上剛剛被過的耳垂，那里還殘留著冰涼金屬和溫熱指尖織的奇異。

“謝、謝謝……”

的聲音細若蚊蚋。

謝荊盯著那染滿紅霞的雪白面頰，眸深暗，“這東西不襯你。太俗了。”

姜楚嫣然一笑，“我又不是神仙，還不能帶點俗了。”

“俗世里皆是俗，”謝荊不置可否，“但縱然都是俗，也能分個高下。”

姜楚：“……”

說得繞來繞去，不就是嫌棄便宜貨嗎。

可是能聽懂的！

謝荊看著眼前有些氣鼓鼓的孩，不由有些莞爾，只是臉上也沒表現得太明顯。

“去睡覺，”他淡淡地說道，“小姑娘不要熬夜。”

姜楚角微，“我是大學生，自然是熬夜修仙的一把好手——”

謝荊看了一眼。

姜楚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小聲嗶嗶，“按道理說，人人都不該熬夜，所以你也早點睡吧！”

姜楚說著後退了幾步，想要轉離去，又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謝荊自然注意到了，“怎麼？”

姜楚歪了歪頭，“我……其實很久沒被人這樣幫助過了，有點舍不得？我知道一旦我上樓，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第一句其實也是真心話。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

“嗯？”謝荊微微揚眉，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誰說的？”

姜楚抿，“不是嗎？”

謝荊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靜靜看著，像是在看一只誤領地、暫時還懵懂不知歸的小。

半晌，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口，“去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明天？

姜楚眨眨眼，“嗯，那……謝先生晚安。”

謝荊頷首，“晚安。”

姜楚轉過，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腳步聲輕輕消失在鋪著厚地毯的樓梯上。

偏廳里恢復了寂靜。

謝荊卻沒有立刻去看文件。

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落在剛才姜楚站立的位置，又似乎穿了那里，看向虛空，接著招招手。

遠的汪助理稍稍走近了幾步。

“明天——”

謝荊忽然開口，“聯系幾家常合作的珠寶行，讓他們送些冊子過來。再送幾批石過來挑。”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叩著，“告訴他們，主石的凈度和火彩我只要最頂級的，切工和鑲嵌的工藝必須干凈。”

他語氣平淡，帶著上位者審視資產時慣有的挑剔，“至于款式……”

謝荊沉默了幾秒鐘。

“讓他們自己看著辦。拿不準就挑最簡練的，別弄那些七八糟的繁復設計。”

他頓了頓，腦海里劃過小姑娘剛才被辣得直吐舌尖的鮮活模樣，“要適合二十多歲的孩平時戴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