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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班班一整天都在發消息。

聞庭桉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震,隔一陣子就亮一下,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新的微信,發信人的備注是"般般"。

"花花找到了嗎?"第一條。

隔了二十分鐘又發來一條:"李去了嗎?"

"他有沒有消息啊?"

"你是不是騙我的啊?"

聞庭桉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這一條接一條跳出來的消息,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放下筆拿起手機,打字回了一句"不急",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擱在桌面上繼續看文件。

過了十分鐘手機又震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又回了一句"快了,李去了"。

到下午的時候班班的頻率更高了。

大概是閑在家里沒事做,每隔一陣子就問一次,問的容從"花花到了嗎"到"李打電話沒"到"你到底有沒有騙我"來回切換。

聞庭桉看著那些消息一條一條蹦出來,心里那點被依賴的滿足悄悄地浮上來,又被他下去。

他把手機拿起來回了一條"花花買回來了"。

過了幾分鐘又回了一條"李在回來的路上"。

最後補了一條"晚上把花花帶回去"。

發完最後一條的時候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兩秒,屏幕亮著,對話框里那幾條消息排列在一起,都是他編的。

今天上午確實出了門,不過那是去給花花買狗糧。

他面不改地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班班的回復已經來了:"太好了!"後面跟了一連串轉圈撒花的表包,鋪了滿屏。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又一條跳進來:"我能去你公司跟你一起等花花嗎?"

聞庭桉看著那條消息想了兩秒。

來公司倒也沒什麼不行,但花花這會兒還在辦公室,得在來之前把東西理一下。

他打字回了一個"可以"。

班班幾乎是秒回:"那我現在就讓周叔送我去!"

"好。"

聞庭桉放下手機按了一下線:"讓李來我辦公室。"

進來的時候手里還拿著手機,大概是正在理什麼事。

聞庭桉靠在椅背上看他,開門見山:"把狗趕拿走。辦公室里跟狗有關的東西全部理干凈,讓保潔進來打掃一下通風。"

愣了一下,隨即應了:"好的聞總。食盆和水盆我一起拿走?"

"嗯,看看地毯上有沒有沾的地方讓保潔吸一遍。"

點頭開始作,把角落里花花的狗窩疊起來塞進航空箱里,食盆水盆收進塑料袋,又蹲在地上檢查了一圈地毯上有沒有白的絨

他提著箱子準備出門的時候聞庭桉又開口了。

"等會兒夫人要來。"

的腳步停住了,回頭看著他。

"你隨時等我通知,假裝抱著狗進來,就說找到狗主人了,把狗買回來了。重點是裝的像點。"聞庭桉看著他。

"要是餡,你就回家。"

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臉上的表換了好幾種,最後出一句:"知道,聞總。"

他提著花花出去了,走出辦公室之後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袋子里的航空箱晃了一下,花花在里頭嗷嗷了兩聲。

低頭看著箱子,覺自己這份工作越來越不好干了。

書被喊進來的時候聞庭桉正在整理桌面上散放的文件,他抬頭跟書說了一句:"等會兒夫人來,你下去接一下。"

書應了一聲,走出辦公室之後回到工位上坐好。

下午五點的時候班班到了。

周叔把車停在公司大樓門口,推門下來的時候穿著一條淺藍的連,頭發扎了個低馬尾,挎著一個白小布包。

走進大堂,一樓的玻璃門在後合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前臺兩個姑娘抬頭看見的時候目臉上停了一下——看起來年紀很小,圓臉,白皮,眉眼彎彎的,渾上下著一跟這棟寫字樓格格不和氣。

其中一個姑娘站了起來:"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班班走到前臺前面。

"但是我跟聞庭桉說過了。"

前臺姑娘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表微妙地了一下,正準備再問一句,就看見電梯門開了,書從里面快步走出來,徑直走到前臺旁邊對著班班微微欠了一下:"夫人好,聞總讓我下來接您。"

前臺兩個姑娘同時愣住了。一個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另一個低頭假裝翻本子但耳朵支棱著聽得一清二楚。

等班班跟著書走進電梯之後,兩個人湊到一起,著聲音說了一句:"那就是聞總剛娶的老婆?"

"看著好小啊……"

"聞總真是禽。"

電梯上行的時候班班站在書旁邊,手里的帆布袋在手腕上晃了兩下。

到了樓層書領著往走廊盡頭走,推開辦公室的門讓了一下位置:"夫人請進。"

班班走進去的時候目掃了一圈。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墻,窗外是東市的天際線,遠的高樓在傍晚的線里鍍了一層暖金

辦公室大得空曠,深灰的地毯,深木質辦公桌,整面墻的書架,一切都線條利落,帶著一種不茍言笑的商務氣息。

走到辦公桌前,聞庭桉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支筆低頭在文件上寫著什麼,聽見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李到哪了?"班班把帆布袋放在沙發上,小跑到辦公桌前面撐著桌沿看他。

"他有說什麼時候到嗎?"

聞庭桉放下筆:"我問一下。"

他拿起手機給李發了條短信:"五分鐘後帶著狗進來。"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看著班班。

"還有五分鐘到公司。"

"那快了。"班班在沙發上坐下來,書端了一杯水進來放在面前,說了一句"夫人喝水"。

接過來道了謝,端起來喝了一小口,然後放下杯子開始打量辦公室。

"好大啊。"環顧了一圈。

"你的辦公室怎麼這麼大。"

聞庭桉看著:"一般吧。"

班班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面往外看了看,又走到書架前面仰著頭看那些排列整齊的書脊,了一下書脊邊緣。

轉了一圈回到沙發邊上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晃了晃腳。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李推門進來了。

他懷里抱著花花,花花趴在他臂彎里,圓腦袋轉來轉去地看著并不陌生的環境,尾小幅度地搖了搖。

班班從沙發上彈起來沖了過去:"花花!"

一把從李懷里接過花花抱進自己懷里,埋頭在它茸茸的腦袋上蹭了兩下。

花花被摟得,鼻子蹭著的下的舌頭出來了一下的手指。

班班抬起頭看著李,眼眶還有點泛紅,但角翹得高高的:"謝謝你李助理!真是辛苦你了!"

笑著說:"不辛苦,夫人。"

"哪里不辛苦。"班班把花花換了個姿勢抱在臂彎里,一只手著它的背

"你為了花花奔波了一天,跑前跑後的,太謝了。"

正打算再說點什麼,突然笑容僵了那麼零點幾秒。

他余掃到班班後的聞庭桉正看著這邊,臉雖然沒什麼變化,但那個眼神李悉了——帶著一點"說完了沒"的

他的腦子飛速轉了一下,笑容自然起來:"其實聞總最辛苦,從昨晚就聯系人調取監控,又拜托朋友查到那個生的住址,我只是跑而已,夫人要謝還是謝聞總吧。"

聞庭桉的臉眼可見地緩和了。

他把目從李上收回來,低頭重新拿起筆,看文件,但筆尖懸在紙面上沒落下去。

班班抱著花花轉看向聞庭桉。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在落地窗進來的線里廓分明。

走過去,把花花舉起來湊到聞庭桉面前,然後低頭對著花花說話,聲音綿綿的,像在跟狗說話又像在跟他說話:"花花,快謝你的恩人,要不是他,我都見不到你。"

說著把花花的腦袋輕輕往聞庭桉的方向按了按,自己也跟著做了一個作——微微歪了一下頭,下往回收了一點,眼睛彎彎地看著他,角翹起來,表像是學花花賣萌一樣,把那顆茸茸的狗頭湊到他面前,自己也跟著賣了個萌。

聞庭桉的筆尖徹底懸在那兒不了。

他抬起眼看著面前這張臉——班班的腦袋湊得離他很近,圓圓的臉蛋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表又乖又

穿著淺藍的連站在那里,懷里抱著那只白球,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畫。

了一下,覺得心口有一塊地方快化了。

花花在他面前轉了一下腦袋,沖他嗷了一聲,聲音細細的,像是在控訴什麼。

聞庭桉看著那只狗,又看了看抱著狗的人,手里的筆擱了下來。

他朝李的方向遞了一個眼神,李立刻識趣地退出了辦公室,門帶上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門外李手放在口長長地噓了口氣:“工作保住了。”

班班把花花放在地毯上,花花的四只小短一著地就跑了出去,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然後路地跑到落地窗旁邊的那個角落趴了下來,腦袋擱在前爪上,尾掃了兩下,一副很自在的樣子。

班班蹲在地上看著它,轉頭看向聞庭桉:"你看,花花在這里一點都不認生,它好喜歡這里。"

聞庭桉面不改:"可能是你在,它安心。"

班班站起來走到他辦公桌前面,撐著桌沿看著他:“那你是怎麼把花花要回來的?”

"那個生怎麼愿意給你的?"

聞庭桉靠在椅背里,雙手疊擱在上上。

他早就想好了措辭,語氣平穩又從容:"不是花花的主人,花花也是撿的。那天故意把花花丟到路邊,後來看見你撿了又故意要回去,我問了愿不愿意把狗給我,說可以,但要錢,我就給了一筆錢,就給我了。"

"多?"班班問。

"十萬。"

班班的眼睛瞪大了:"什麼?十萬?"

"怎麼,不值?"聞庭桉看著

"太多了!"班班皺了一下鼻子。

"一只小狗怎麼值十萬啊,你被宰了。"

聞庭桉坐直了一些,看著的臉說了一句:"我聞庭桉老婆要的東西,多都不貴。"

班班看著他,他的表認真,眼睛看著的時候目著一點溫度,嗓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覺到耳朵尖有了一點熱意,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

告訴自己不能太,但是角有點不下去。

聞庭桉看著低頭避開視線的樣子,起走到邊上又補了一句:"我給夫人把花花找回來了,夫人不謝我?"

班班抬起頭看著他,直起往前走了半步對他說:"那你彎腰。"

聞庭桉挑眉看了一眼,然後照做了。他彎下腰,子朝的方向傾了一下。

班班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了一下。

很輕,的,帶著一點上的溫度,在他臉頰的皮上停了一瞬就離開了。

聞庭桉整個人頓住了。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沒,眼睛睜大了一瞬,那個還留在臉頰上,像一小團暖意烙在皮表面緩緩化開。

他三十三歲,在名利場上浮沉了小半輩子,邊人來人往,主過來的不在數,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心口那弦被人撥了一下。

心跳第一次讓他覺得有點厲害,以前他以為這種反應只存在于書里或影視劇里,原來一個簡單的吻真的能讓人呼吸快半拍。

他看著低下去的後腦勺,走到落地窗旁,蹲下抱起花花準備轉離開,耳尖是紅的。

班班抱起花花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回家了。"

然後拉開門出去了,背影消失之前留給他一個發紅的耳朵尖。

聞庭桉慢慢直了子,他抬手臉頰上被親過的位置,還殘留著一點

他舌頭抵了一下口腔側,角彎了一個弧度,然後站起來拿了外套跟出去了。

他下樓的時候班班已經走到一樓大堂了,懷里抱著花花,白帆布袋掛在手腕上。

他快走了幾步跟上去,自然地從手腕上接過那個袋子拎在自己手里,然後跟并排往前走。

一樓前臺兩個姑娘看見聞總立刻起說:“聞總好,夫人好。”

隨後他們看見聞總走過來的時候對們點頭,臉帶著笑,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見聞總走在夫人邊,手里替拎著一個白的帆布袋,腳步放慢了配合的步幅,臉上的表跟平時那個冷著臉進出大堂的聞總判若兩人。

那個表里帶著一種們從來沒見過的和,角彎著,目落在邊人的側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寵溺和縱容。

兩個人等他們走遠了才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說:"你看到了嗎?"

另一個點頭:"看到了,聞總替夫人拎包,還是帆布包。"們又同時看了一眼那個背影,他正低頭跟邊的人說話,側臉的弧度溫和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