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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簽完字出來,周臨最先開口,看著文靜說了一句:"你干的?"

文靜梗著脖子看他:"怎麼了?"

"我在睡覺!"周臨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指了指自己頭頂翹起來的那幾頭發。

"你打電話說"你快來"就掛了,我以為是你要生了!"

文靜站起來拍了他一下:"你才要生了!"

宋承遠站在原地沒,他低頭看著長椅上坐著的趙淇淇,趙淇淇也仰著臉看他,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趙淇淇先別開了目,盯著墻角的消防栓說:"你先別說話,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宋承遠沉默了一拍,然後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他沒說話,就坐在邊上,跟中間隔了一個人的空隙。

聞庭桉站在走廊邊上,低頭看著還坐在長椅上的班班。

班班仰著臉看他,頭發散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被過又擺回原位的糯米團子。他看了兩秒,然後在旁邊坐下來了。

"說吧。"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

"怎麼回事。"

班班把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從文靜早上打電話開始,到車上的趙淇淇,到酒店房間敲門沖進去,到發現屋子里的人是另一個男人,到警察來把們帶過來。

說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偶爾用食指蹭一下鼻尖,講到跑錯房間的時候聲音降了半度,眼睛看著地面沒看他。

聞庭桉聽完了,坐在旁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那個嘆氣的幅度不大,但班班聽見了,瞥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表里帶著一點無奈,角卻微微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

"你笑什麼?"班班湊近了一點。

"我沒笑。"

"你笑了。"

聞庭桉偏頭看了一眼,角那點弧度沒收住:"跑錯房間,三個人一起跑錯?就沒一個帶腦子的?"

班班癟了一下:"文靜看錯房間號了。"

聞庭桉看著,沒再說什麼了。

手把頭頂翹起來的那幾碎發按了一下,手指在發頂停留了一秒就收回去了。

班班被他按了這一下,乖順地脖子。

走廊盡頭那扇鐵灰的門開了,警察探出半個子看了一眼,目掃過走廊上著的六個人,揚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夾:"再進來一個人。"

三個男人同時站起來,周臨往前走了半步,又退回去了,轉頭看宋承遠和聞庭桉:"你們誰去?"

宋承遠往前邁了一步:"我去,畢竟事起因在我。"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趙淇淇,趙淇淇還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沒看他。

他跟警察進了那間辦公室,門虛掩著,約能聽見里面說話的聲音。

走廊里安靜下來,周臨靠在墻壁上雙臂環抱看著文靜,文靜站在長椅旁邊雙臂環抱看著他,兩個人互相看了半天,周臨先開口了:"你每天到底在忙什麼?"

"跟你沒關系。"文靜別開目

"你早上五點把我電話吵醒說"你快來"然後掛斷,現在跟我說跟你沒關系?"

"你來都來了。"

周臨深吸了一口氣,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下去。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文靜面前:"捉跑錯房間這種事你也干得出來。"

"就是跑錯了嘛。"文靜的聲音低了一些。

"捉哪有跑錯房間的?你看的是什麼……"

"行了行了。"文靜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吵死了,你先別說話。"

周臨被拍了這一下,剩下的話咽回去了,站在面前沒再開口,但也沒走開。

班班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們兩個,又偏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宋承遠還沒出來。

轉回頭的時候余掃到邊的聞庭桉,他正低頭看手機,神平淡,側臉被走廊頂燈的白照著。

往他那邊湊了一點,小聲開口:"你不罵我?"

聞庭桉抬眼看了一下,目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到臉上:"罵你做什麼?人沒事就好,又不是你捅的簍子。"

"我跟著一起參與了啊。"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長椅椅背上。

"下次再干這事的時候,記得看準門牌號。"

班班看著他,他角那點弧度還掛著,不急不惱的,說的話聽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叮囑

往他那邊又挪了一點,肩膀蹭到他的手臂,小聲說:"知道了。"

宋承遠從辦公室里出來了。

他走到走廊中間站定,手里拿著一張簽過字的單子晃了一下:"簽好了,可以走了。警察叔叔說了,你們三個下不為例。"

他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口袋,然後走到趙淇淇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

趙淇淇低著頭,手機屏幕亮著用手指在劃來劃去,劃了半天也沒翻過一頁。

宋承遠蹲在面前說:"你想干嘛?"

"想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宋承遠抬起頭看著

"為什麼?"

"看著你煩。"趙淇淇終于抬眼看他了。

"一開始被你那外表吸引,我真淺。"

宋承遠蹲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表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無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你現在想干嘛?繼續坐在這兒?還是我送你回去?"

趙淇淇站起來聲音有點輕:"送我回去。"

"好。"宋承遠轉往走廊出口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走啊。"

趙淇淇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的時候,班班看見趙淇淇走到門口回頭朝和文靜的方向飛快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帶著一點"今天也算沒白折騰"的狡黠。

然後轉回跟著宋承遠出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四個人。

文靜站在墻邊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周臨站在對面看著天花板,聞庭桉站起來拍了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低頭看著還坐在長椅上的班班:"走吧。"

班班站起來,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走到文靜面前停了一下:"我先走了啊。"

文靜抬頭看了一眼:"對不起啊班班,把你卷進來了。"

"沒事。"班班彎了一下角。

"蠻好玩的,下次我們記得看好門牌號。"

文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知道了。"

班班轉跟著聞庭桉往外走。走出警察局大門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了,太升起來把整條街道照得明晃晃的,清晨的空氣干爽清冽。

瞇著眼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偏頭看了一眼邊的聞庭桉。

他正低頭解鎖車門。

"聞庭桉。"喊他。

"嗯。"

"你今天上班遲到沒?"

"遲了。"

"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他拉開車門,站在門邊看著

"先送你回家。"

班班彎腰鉆進副駕駛坐好,系安全帶的時候他還沒上車,站在車門外低頭看了一眼。

仰著臉看他,早晨的背後的車窗進來落在臉上,沖他笑了一下,說了一句什麼。

他隔著車門沒聽清,彎腰湊近了一點。

"我說,"班班的聲音清楚了一些。

"我下次不跑了。"

聞庭桉看著,直起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上來。

車子發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了一下:"信你才有鬼。"

班班靠在椅背上抱著安全帶,車窗外的街道一幀一幀往後退,落在膝蓋上暖融融的。

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旁邊開車的人,覺得自己大概是有點幸運的,雖然跑錯了房間還被抓進了警察局,但來接的人沒罵沒擺臉

車子在紅燈前面停下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向聞庭桉,表認真起來。

"聞庭桉。"

"嗯。"

"你可不能跟我爸和姐姐說我進警察局了。"子往他那邊傾了傾,語氣下來。

"他們會擔心的,好不好?"

聞庭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紅燈倒計時跳到了最後幾秒:"現在知道怕了?早怎麼不聽話。"

"我不是怕。"班班坐回去,手指在安全帶的織帶上來回劃了兩下。

"我一個人嫁到千里之外,我爸爸和姐姐本來就不放心,要是知道我進了警察局,肯定要教育我。我爸他啊,他嘮叨起來能說兩個小時不帶停的。他本來就忙要是知道我進局子肯定擔心的都睡不著覺。"

綠燈亮了,聞庭桉踩了油門,車子平穩地過路口。

了一下:"知道一個人嫁到千里之外還膽大包天,不聽話。"

班班瞪了他一眼,坐直了子側對著他:"你到底能不能保證不跟我爸爸說?"

聞庭桉偏頭看了一眼,表里帶著一點從容的拿,聲音慢悠悠的:"看你表現。你要是再不聽話,我隨時說。"

班班看著他那個表,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下去,口而出了一句:"老登。"

聞庭桉的目從前方路面移開,偏頭看了一眼:"你說什麼?"

班班別開目假裝看窗外,聲音小了一些但還帶著點倔:"沒什麼,你開快點,我要回家睡覺。"

回座椅里,然後偏頭靠著車窗不了。聞庭桉又看了一眼,側對著他,睫垂著,腮幫子還鼓著,整個人一團的模樣看著乖順了不

他轉回目繼續開車,角彎了一個弧度。

到家的時候班班已經迷迷糊糊靠著車窗快要睡著了。

聞庭桉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睜開眼看了他一下,眼睛自己解了安全帶下了車。

困得不太想說話,進門換了鞋就拖著腳步往樓上走,花花從狗窩里跑出來跟在腳邊搖了兩下尾也只是蹲下來了一下它的腦袋就上樓了。

進了臥室換了睡,撲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沾了枕頭幾乎就睡著了。

聞庭桉從樓下上來的時候推門看了一眼,已經睡沉了。

下午班班醒過來的時候窗簾外面天還是亮的。

翻了個到手機看了一眼,兩點半,好多條消息。

文靜拉了個群,群名"團伙",里面三個人——、文靜、趙淇淇。

消息從上午睡覺的時候就開始刷了,往上翻了幾頁,先是文靜發的一張照片,拍的是警察局走廊的天花板,配文"留個紀念"。

然後是趙淇淇發的一連串表包,最後是文靜的一條語音,班班點開來聽,文靜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以後有事在群里喊一聲,方便。"

班班躺在枕頭上打字回了一句"好的"。

剛發出去文靜就秒回了:"睡醒了?"

"嗯,剛醒。你們呢?"

"沒睡。"文靜發了條文字,又跟了一條。

"我們仨以後就是鐵三角了。"

班班彎了一下角,然後又想起什麼,在群里問了趙淇淇一句:"淇淇,我上午看宋承遠對你好的,你為什麼要解除婚約啊?"

趙淇淇過了一會兒才回,先發了一個嘆氣的表包,然後打字:"他沒病,我就是看不慣他私下里的那些消費習慣和邊的狐朋狗友,可能跟每個人的家庭觀念不一樣吧。"

班班說:“是奢侈嗎?”

文靜回了一句:"哼。"

趙淇淇又發了一條:"奢侈,腐敗。"

班班躺在枕頭上看著屏幕,手機舉在眼前問:"怎麼個奢侈法?"

趙淇淇說:"下次帶你去見識一下。你家老公也一樣。"

文靜跟了一條:"確實,聞庭桉、宋承遠周臨這三個,沒一個好人,你是不知道。"

班班看著屏幕上那兩行字眨了眨眼,確實不知道。

嫁給聞庭桉三個月了,除了知道他有錢、有公司、有應酬、有花邊新聞之外,對他私下里的消費習慣幾乎一無所知。

他沒在面前揮霍過什麼,除了早餐和偶爾的晚飯,也沒帶去過什麼特別夸張的場合。

回了一條:"下次帶我見識見識。"

"有局喊你。"文靜說。

“聞庭桉有的了,哈哈哈哈。”文靜回到。

班班把手機放下,從床上坐起來了個懶腰。

睡了一覺神好多了,上午那點折騰帶來的困乏全消了,換了服下樓去找花花。

客廳里花花正趴在落地窗旁邊,四只爪子松松地著,腦袋歪在墊子邊沿上。

班班走過去蹲在它旁邊,它的背,花花被耳朵,尾抬起來懶洋洋地搖了兩下。

"花花。"班班蹲著把花花的前爪托起來,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跟狗說悄悄話的認真。

"你跟聞庭桉玩,他不是好人,知道嗎?"

花花在手底下扭了一下子,用圓腦袋蹭了蹭的掌心,然後嗷嗷了兩聲。

班班低頭看著它,花花的圓眼睛亮晶晶的,耳朵塌塌地耷拉著,看起來溫順又無辜。

但花花自己心里想的可不是那回事它想的是:何止不是好人,還是狗販子。

但花花不會說話,它只是又嗷了一聲,翻了個把肚皮給班班。

班班笑了,茸茸的肚子:"你也覺得他不是好人是不是?花花真聰明。"

坐在地毯上跟花花玩,從落地窗照進來鋪了滿地金燦燦的,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姜嫂在廚房那邊備菜,鍋鏟到鍋沿的聲音偶爾傳過來。

班班低頭著花花的腦袋,手機放在旁邊地毯上,屏幕暗著,群里也沒有新消息了。

靠著沙發坐著,覺得這樣的下午其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