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突如其來的樓老夫人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樓大帥與太太們得到消息，匆匆忙忙歸家之前，樓老夫人已經把所有孫子都教訓了一通。

幾個孫子排排，除了還在醫院上班的樓鶴鳴，老太太拄著拐杖在他們面前逡巡。

“坐沒坐相，站沒站相。”樓老夫人巡視過去，手里的拐杖敲在三孫子的上，“尤其是你，好端端的去留洋，跟著那些洋人學了一臭病。”

樓鴻漸整個人差點彈跳起來，但他努力忍住，朝樓老夫人出一個笑臉：“……”

去留洋的也不止他一個。

二哥樓鶴鳴學的是西醫，先前也去國外留學。

“別和我嬉皮笑臉。”樓老夫人嚴厲地瞪視過來：“站好了！學學你大哥！”

樓鴻漸連忙直了腰背，兩手著，站的好似一棵松。

另外兩兄弟眼角余瞥他一眼，暗自發笑。

樓鴻漸雖然穿著一長袍，氣質卻不像讀書人，哪怕站的筆直，周自有一浪閑散氣質。

也讓要求古板守舊的樓老夫人最看不慣。

“阿綏。”

走到樓燕綏面前，樓老夫人的臉緩和一些：“你的怎麼樣了？”

樓燕綏：“已經好多了，謝謝關心。”

樓老夫人頷首：“我聽你爸爸說，你最近肯出門了，很好。”

樓燕綏正要松一口氣，只見樓老夫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角又拉下來，嚴厲說：“就算是站不起來，你也不能失了志氣，遇事就倒，不夠剛強。”

樓燕綏：“……我記住了，。”

樓老夫人路過他，然後停住，視線下移，落到了面前個子矮矮的小團子上。

卯卯跟哥哥們站在一起，站在這一排的最末尾，也站得直直的，努力起了小肚子，把腦袋昂的高高的，等待老夫人的檢查。

卯卯已經聽老夫人把哥哥們都教訓了一遍，看著幾個高高大大的哥哥被教訓的抬不起頭，在旁邊聽得小心臟一一的。

生怕自己也被罵。

但樓老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轉坐了下來。

卯卯：？

卯卯忍不住說：“，我呀。”

樓老夫人看過來，蒼老的眼睛威嚴。

旁邊三個哥哥也不側目。

見過被罵的，第一次見到上趕著要找罵的。

樓老夫人：“你？”

卯卯昂起腦袋，起小肚子：“，你還沒有說我呢。”

樓老夫人：“你是誰？”

卯卯說：“我是卯卯呀！剛才我說過啦。”

樓老夫人：“……”

樓舉介紹道：“，這是卯卯，是爸爸的四姨太的孩子。”

樓老夫人臉上的皺紋更深，不悅道：“你爸爸越來越不像話，納妾，竟然還納了個有孩子的妾，把別人家的孩子當親生的養。”

樓燕綏頓了頓：“，我們都把卯卯當親妹妹看的。”

“對啊對啊。”樓鴻漸附和：“卯卯就是我們的妹妹，還幫了我，要不是，我差點就……”

“好了。”

樓老夫人趕了一天的路，不耐煩與他們爭辯這些，站起來：“讓人把我的行李送上去，我去歇一下。”

傭人們應聲而，將樓老夫人的行李送到樓上。

行李有好多箱，運了好幾趟。

樓家兄弟們嘀咕：“不知道這回要在家里住幾天。”

“怎麼會突然過來，為了什麼事？”

“唉，要不我還是出去住？”這是樓鴻漸說。

樓舉白他一眼：“你敢出去，明天爸爸就敢把你趕出家門。”

樓鴻漸滿臉苦，不敢再提。

而卯卯，卯卯的注意力早就被那只大白貓吸引走。

樓老夫人過來，不但給孫子們帶了訓話，還帶來一只漂亮的大白貓。

那只白貓真是好大一只，渾白蓬松，像一簇大號的公英，墊，是紅，卯卯趴在地上，覺它快與自己差不多大。

大貓一來，就占據了沙發上被曬得最燙的位置。

卯卯趴在它旁邊：“貓貓貓貓，我是卯卯呀。”

“喵~”

卯卯它的，大貓毫不介意，還反過來拿腦袋拱。

“貓貓，你是的貓嗎？”

“喵~”

“太好了！”卯卯開心地說：“那我找，請讓你陪我玩。”

“喵嗚~”

卯卯乎乎的小手大貓綿綿的墊，一人一貓握了握手，上好朋友。

傍晚，太太們歸家。

們原本出去聽音樂會，個個興致頗高。連夏小香都沒在音樂廳睡著。

誰知一到家，就聽說家里來了客人。

聽說樓老夫人到達，太太們全都白了臉，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摘了耳環，卸了妝，下高跟鞋，三姨太還把頭上新的小卷燙直。至于大太太，與自己的三兒子一樣，從柜深翻出了一件寬松的襖。

夏小香滿頭霧水：“這是怎麼回事？”

二姨太好心與道：“聽我的，將你的旗袍換下，不然會讓老夫人不開心。”

夏小香心里犯嘀咕。

一個老太太，是什麼洪水猛？

但還是老老實實聽了話，學著其他太太們一樣，從頭到腳換了一遍。

到晚飯，習慣往餐廳去，又被大姨太拉住。

“錯了，今天我們不在那里吃。”

夏小香被大姨太拉到另一間小餐廳，里面有一張四方餐桌，其他姨太們都在桌前坐好，桌上已擺上盛佳肴。

夏小香納悶：“奇怪，今天怎麼分開吃？”

三姨太搖頭：“不只是今天，老夫人在的每一天，我們都上不了桌。”

“什麼？！”

夏小香瞠目結舌：“還有這種規矩？”

“老夫人在，就是這樣的。”

樓老夫人有很多規矩。

據說，在皇帝下臺之前，本來是一個古板森嚴的家族里的大小姐。

樓老夫人在的地方，有許多封建陋習。

樓老夫人十分守舊，規矩很多，也對一切從洋人那邊傳來的東西嗤之以鼻，因此，也對樓鴻漸去跟洋人學什麼西洋的事十分不滿。

樓老夫人在的時候，連長桌的主座位置都是的。

晚餐開始，所有人都在長桌前落座。

樓大帥主道：“媽，你來說一句吧。”

樓老夫人威嚴點頭：“嗯。”

樓老夫人目環視一圈，看過家中的所有人，正要說話，忽然，的視線停在某一。

長桌的末尾，除去樓家人之外，還坐著一個個子矮矮，手腳短短，臉頰圓圓，白白的小姑娘。

卯卯已聞到食香噴噴的味道，頭上的兩束小揪揪開心地晃來晃去。

扶著餐桌，期待地看過來，等樓老夫人說完話，就準備開飯。

猝不及防與亮晶晶的眼睛對上視線的樓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