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小叔,我也出去轉轉。第一次進城,我看街邊的燈籠好看的。”
“別跑!城里得很!”林有祿囑咐了一句,就躺在地上尸了。
林琪應了一聲,出了門卻并沒有閑逛,而是借著夜的掩護,遠遠地綴在了林有財的後。
靈泉水強化的不僅僅是力氣,還有耳聰目明。
看著大伯進了一家還算面的館子,點頭哈腰地請了一個穿便裝的男人吃飯,還把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推了過去。
林琪不敢靠太近,只敢躲在後窗下的泔水桶旁邊,忍著惡臭,豎起耳朵。
隔著窗戶紙,約聽到了幾句。
“……錢爺,這是家里湊的……那是親弟弟……一定要把人撈出來……”
“……林掌柜放心,皇軍那邊我會打點……”
林琪躲在暗,眉頭微微皺起。
大伯那卑躬屈膝的樣子不似作假,語氣里的焦急似乎也有幾分真意。
難道是自己錯怪他了?
雖然這人平時吸、虛偽,但在這種關乎人命的大事上,他真的還能守住底線?
聽著大伯和那個“錢爺”推杯換盞,事似乎了。林琪心中的疑慮稍微打消了一些,既然錢送出去了,那也得抓時間辦自己的事了。
轉鉆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再出來時,已經往臉上抹了把鍋底灰,頭發抓得像個窩,上那件破棉襖更加顯得落魄,活一個小花子。
到了縣城的一家當鋪。
“掌柜的,當東西。”
林琪從懷里掏出幾顆形狀不規則的金豆子,拍在柜臺上。
高高的柜臺後面,朝奉那雙明的眼睛過眼鏡片掃了一眼,拿起金豆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下。
“不錯,就是這形制太老了,像是土里出來的。”朝奉低了聲音,“死當?”
“死當。”林琪故意了嗓子。
“二十四塊現大洋,外加兩千儲備券。”朝奉報了個價,這價格明顯了,但也算公道。
林琪心里咯噔一下。
儲備券?
作為歷史系博士,知道抗戰時期確實有各種混的貨幣,什麼法幣、偽幣、軍用票。但“儲備券”這個名字,在的記憶里,對應的應該是汪偽政權的“中儲券”,但這里的人卻得如此順口。
還有,這地方明明是豫東地區,但所有人都管這“淮城”,而不是“淮”。
難道,這里不是自己知的那個歷史時空?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林琪接過那沉甸甸的大洋和一大疊花花綠綠的紙幣,轉出了當鋪。
有了錢,林琪直奔路邊的包子鋪。
那儲備券也不知道又是哪路人發的,先用它,留久了沒準就變廢紙了。
“老板,來二十個大包子,三十個白面饅頭!”
林琪直接把那一厚疊儲備券扔在桌上,像扔廢紙一樣。老板數了數,沒有異議。
趁著沒人注意,林琪把熱騰騰的包子饅頭全部收進了空間。
接著,又去雜貨鋪。
“掌柜的,要一口鐵鍋,兩個陶罐,還有那個火折子給我拿一個。”
逃荒路上或者是以後過日子,生火做飯的家伙什不能。空間里雖然有灶臺,但沒有鍋。
買完這些,又去糧店轉了一圈。
“糙米一塊二一斤?怎麼不去搶!”
聽到糧價,林琪咋舌。這價格比之前漲了好幾倍。了空間里的黑土地,那里面的小麥和紅薯已經長勢喜人了。
“算了,有空間在,不買高價糧。”
林琪在縣城里逛了一小天,直到天徹底黑,才拎著兩個空的籃子(東西都在空間里)回了大伯家。
一進門,大伯娘黃氏就迎了上來,臉上掛著假得不能再假的關切,眼神卻像防賊一樣在林琪上掃視。
“哎呦,四丫頭!你這一天跑哪去了?要是丟了,讓我可怎麼跟你爹娘代啊!”
“大伯娘,城里太熱鬧了,我迷路了,轉了好久才找回來。”林琪裝作一臉憨傻的樣子,把這事兒揭了過去。
這時,林有財也正好從里屋出來,滿臉通紅,一酒氣,顯然是剛回來不久。
“大哥,咋樣了?”林有祿和林有寶急切地圍了上去。
林有財打了個酒嗝,擺擺手,一臉的“我也盡力了”。
“錢已經遞上去了。錢隊長說了,他在皇軍面前能說上話。只要錢到位,那一兩百號勞工里放幾個人出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
聽到這話,林有祿松了一口氣,一屁坐在椅子上:“那就好,那就好。”
林琪站在角落里,看著大伯那張在燈下有些模糊的臉,心里那種不安并沒有完全消失。
錢是遞上去了,話也說了。
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漢的話能信幾分?大伯的“面子”又值幾分?
了懷里剛換來的現大洋,心想:不管怎樣,手里有錢,心里不慌。
“既然事兒辦妥了,明天一早,你們就回村等信兒。”林有財下了逐客令。
夜深了,林琪躺在大伯家柴房的草堆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久久沒有睡。
從縣城回來後的這兩天,林琪也沒閑著。
家里氣氛抑,林琪干脆帶著幾個小的天天往山上跑。名義上是挖野菜,實際上是為了給五丫和小石頭“開小灶”。
山坳背風,林琪像變戲法一樣,從懷里掏出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吃吧,別讓人看見。”
五丫和小石頭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姐……這……這是包子?”五丫咽了口唾沫,小手抖著不敢接,“這得多錢啊?”
“吃你的吧!小孩子想那麼多干啥?” 林琪把包子塞進妹妹手里,又了弟弟的頭,“快吃,吃完了干凈,別讓別人聞見味兒。”
“嗯!”兩個孩子都好久沒見過包子了,別說吃了。得到大姐允許,便迫不及待的啃起來!
五丫啃到最後只剩一口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大姐,你還沒吃吧!”五丫很是愧疚的著手里剩下的一口包子遞給林琪。“大姐,對不起,我太饞了!”
林琪看著懂事的五丫,微微一笑,“姐吃過了,五丫自己吃!”
這是小石頭也把剩下的一口包子遞了過來,“大姐吃!”
“小石頭乖,姐姐吃過了,你倆快吃,要不一會來人了!”
倆孩子一聽,趕把剩下的包子塞到里。腮幫子被包子撐的鼓鼓的,像兩只可的小倉鼠!
晚上, 趁著沒人注意,林琪悄悄湊到王氏跟前,從懷里出一個還帶著溫熱氣的包子,順著炕沿塞進了手里。
王氏正低頭補,指尖到那團綿,驚得手里的針生生停在半空。看清了那白生生的面皮,趕把包子往懷里一藏,急聲低了嗓門:
“四丫!這哪來的?快藏起來!別讓你看見!”
“娘,這是我在城里幫人跑,人家賞的。”林琪隨便編了個理由,“你快吃!”
“噓,娘不吃。”
王氏把包子往林琪懷里推,手心輕輕著兒的手背,小聲催促道:
“你快藏起來,留著和弟弟妹妹一起吃,娘吃了浪費!”
林琪看著王氏那張清瘦的臉,心里一,直接把包子掰開,順手就塞進了王氏里:
“娘,你吃!五丫和小石頭都吃過了,你要是不吃,我就把它扔了!”
“哎,你這孩子,這好東西能扔麼?”
王氏被包子堵住了,眼底卻滲出一層溫潤的水。小心翼翼地著那半個包子,像是怕壞了白面皮,細嚼慢咽地品著那麥香味,眉眼間總算舒展了些。
“四丫,以後再有這東西,你就和弟弟妹妹在外面吃了,不要往家里拿了!”
王氏輕地拍了拍林琪的手,眼里既是欣又是心疼。
“唉!娘,我知道啦!”林琪趕應下。
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門,一回頭,卻瞧見暗有兩個小影正眼地著這邊,見看過來,那兩道影才趕往後了。
林琪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山上的隊伍里終究是多了兩個甩不掉的“尾”——二房的林朵和狗蛋(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