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他看了一眼滿院的狼藉,臉上沉得能滴出水來,但并沒有像爹娘那樣失態。
“爹,娘,別嚎了。”
林東聲音冷,“嚎有什麼用?我現在就去找錢隊長。這一片是他的地盤,出了這麼大的案子,他肯定有辦法把賊抓出來。只要東西還在縣城,我就不信翻不出來!”
林有財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兒子的手:“對!去找錢隊長!快去!一定要把那個殺千刀的賊給我抓回來!我要了他的皮!”
看著林東匆匆離去的背影,站在柴房門口的林琪,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抓賊?
除非你們能把這天翻過來,或者鉆進我的空間里,否則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別想找到一。
林家大院了一鍋粥。
“孽障啊!孽障!”林老頭拿著煙袋鍋子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爹!您能不能別添了!我現在這種況,拿什麼救那三個小崽子?沒了!什麼都沒了!您要是不想看我死在這,就趕帶著老二老四回村去!別在這給我添啦!”
林老頭氣得渾發抖,指著大兒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趁著這會功夫,林琪悄悄溜出了院門。
現在沒人有功夫管,正是行的好機會。
出了胡同,林琪辨認了一下方向。
爹那天回來得急,話也沒說兩句,只說是被抓去城北修炮樓。在城北哪個位置,還得打聽。
街上人不多,大多行匆匆。
林琪在路邊買了個熱燒餅,一邊啃一邊漫無目的地晃。把自己那破棉襖裹了些,把頭發抓得更,看起來就像個隨可見的窮家丫頭。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林琪湊到一個正在曬太的老乞丐邊,遞過去半個燒餅,“聽說東洋鬼子在城北修工事,招工給錢不?”
老乞丐接過燒餅,渾濁的眼睛看了林琪一眼,低聲音道:“招工?那是抓壯丁!進去了就是個死。前幾天剛拉走一批,都在北門外的葬崗那邊干活呢。小丫頭,你打聽這個干啥?家里有人折進去了?”
“沒,就是好奇。”林琪含糊了一句,轉就走。
北門外,葬崗。
有了大致方位,林琪心里有了底。
沒敢直接去,而是在縣城里繞了幾圈,確信沒人注意自己後,才往北門方向走去。
還沒出城門,就看見一隊穿著黃皮軍裝的偽軍耀武揚威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那個所謂的“錢隊長”。
而在他旁邊,點頭哈腰跟著的,正是剛從家里跑出來的林東。
林琪趕閃躲進路邊的巷子里,順手抓起旁邊的一個爛竹筐扣在頭上,假裝在撿垃圾。
“錢爺,您累。這事兒只要能,我家那幾畝地,回頭都給您送過去。”林東一臉諂,手里還塞過去幾張卷好的票子。
錢隊長手里拿著馬鞭,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行了,這一片都是爺說了算。敢在太歲頭上土,我看這賊是不想活了。我這就讓弟兄們搜搜。”
看著兩人走遠,林琪瞇了瞇眼。
這林東為了找回東西,居然把老家的地都許出去了?
不過,這也正好給提了個醒。這錢隊長是個貪財的,只要有錢,什麼都好說。
但問題是,現在是個十歲的小孩。
如果拿著大把的銀元去找錢隊長做易,說要把人撈出來。估計錢隊長拿了錢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人,而是把也抓起來,嚴刑拷打問這錢是哪來的,甚至直接把當那個“家的大盜”。
這年頭,財不白是保命符,了白就是催命符。
“錢隊長這條路,行不通。”
林琪在心里否定了這個方案。
除非能找到一個足夠有分量、又能震懾住錢隊長的中間人,或者……
林琪把目投向了北城門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還是得靠自己。
先去勞工營踩踩點,看看那里的守衛到底有多嚴,到底有沒有機會把大哥他們救出來。
實在不行,就利用空間“神出鬼沒”的特,搞點靜出來,把水攪渾,趁救人。
打定主意,林琪了腰帶,混在一群出城挖野菜的孩子堆里,低著頭,向著北門外荒野走去。
出了北門,順著被車轍爛的土路往北走,人煙越來越稀。
天沉,厚重的烏雲在頭頂,憋著一場骨的秋雨。空氣極其沉悶,得人連氣都覺得口發。
林琪裹了破棉襖,把臉進領里。還沒走到地方,一令人作嘔的氣味順著西北風鉆進鼻孔。 那是生石灰的嗆味,混合著尸的腐臭和極其刺鼻的腥臭。
林琪胃里一陣翻騰,強忍著惡心繼續往前。
路邊的枯草叢里,幾只眼珠紅的野狗正拉著淺土坑里的東西。林琪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目。 那是葬崗。
再往前二里地,就是勞工營。 林琪沒敢走大路,形瘦小,直接鉆進路邊的枯草。借著荒墳和灌木的掩護,一點點向那個被鐵網圍起來的地方靠近。
距離大概還有三百米時,林琪停下了。 爬上一棵蔽的枯樹,過枝丫往那邊看。 這一看,的手腳瞬間冰涼。 那本不是工地,而是人間煉獄。
空地四周拉著兩層帶刺的鐵網,每隔幾十米豎著一座崗樓。崗樓上架著機槍,偽軍和東洋鬼子牽著狼狗來回巡邏。 鐵網里面,幾百號人緩慢地挪著。 他們剃了頭,穿著破爛單,在冷風中瑟瑟發抖,還得扛石頭、拌水泥。
“啪!” 一聲鞭響傳進林琪耳朵。 林琪瞇起眼,清晰地看到一個極度干瘦的勞工因為扛不石頭栽倒在地。監工的皮鞭沒有停,反而連續不斷地狠狠在那人上。 那人只搐了幾下,就不了。 兩個偽軍走過去,暴地拽起那人的兩條,直接拖向鐵網外面的深坑。
林琪死死咬著牙,指甲摳進樹皮。 要在這一大群人里找人,極度困難。大家模樣差不多,滿臉泥垢,本分不清誰是誰。林琪只能耐著子,鎖定干活的區域,逐一排查。
半個時辰過去,冷風吹了棉襖。 就在林琪心急如焚時,目突然定格在一個攪拌石灰的大坑旁邊。 那個人很高,但背已經嚴重佝僂。
是二房的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