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琪心頭一跳，順著林江的視線往旁邊看。 後不遠，一個瘦小的影正背著一筐碎石，步履蹣跚地往上爬。筐子在他稚的肩膀上，把腰得極低。 那是大哥林！

才半個多月，記憶里壯實的大哥已經了相。顴骨凸起，眼窩深陷，每走一步肚子都在打哆嗦。 旁邊還有個拖著一條走路的人，那是林河。

林琪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還活著，但也只剩一口氣了。大哥林搖搖墜，隨時可能倒下。

必須救人！就是今晚！

林琪從樹上下來，找了個更蔽的深草，把徹底埋進枯草里。 在等。 等天黑，等換防，等機會。

這一等就是足足兩個時辰。 地面的氣和冷風凍得林琪手腳發僵。死死盯著遠探照燈掃的鐵網，腦子里飛快計算巡邏隊的路線。

“這時候要是能把這鐵網給剪了……”全神貫注盯著前方。

突然，一種怪異讓後頸汗直立。 林琪下意識把頭往左邊一扭。

唰。 四目相對。 離臉不到半尺的枯草叢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臉。 那臉上抹著黑灰，只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盯著。

林琪心頭一。 下意識張要尖，但理智讓死死用雙手捂住，生生憋了回去。 對面那人也驚了一下，眼睛瞪圓，顯然沒料到草窩里趴著個小孩。

兩人對視了三秒。

林琪反應極快，右手一，意念一，一把鋒利的剔骨刀握在掌心。只要這人敢，就扎過去。

對面那人沒手。他食指豎在邊比了個“噓”，用極低的氣聲問：“小孩，你在這里干什麼？怎麼趴這兒？”

林琪稍微松開手，依然攥著刀，低聲音回：“我是來找我哥的。”

那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林琪幾眼。 “胡鬧！”那人皺著眉，語氣嚴厲，“這兒是什麼地方，趕走！回家去！”

“我不走。”林琪倔強地搖頭，“我哥在里面快死了，我要救他出去。”

那人剛想再勸，後面草叢傳來一聲極輕的蟲鳴。 那人神一凜，不再理會林琪，地面，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幾步，對著後面的人影耳語幾句。

借著微弱月，林琪才發現草里不止一人。 後面還趴著兩三個黑人。 領頭的人聽了匯報，抬頭看了林琪一眼。眼神極其銳利，看得林琪頭皮發麻。

領頭人沉默了幾秒，對著剛才那人擺了擺手，比了個“不管，小心行事”的手勢。

剛才那人又爬回來，湊到林琪耳邊低聲警告：“不想死就趴著別！待會兒打起來別跑！” 說完，不再理會。

幾個黑人了。 他們作極其專業，手肘和膝蓋著地，地面爬行。如果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林琪握著剔骨刀，手心出汗，眼睛發亮。 友軍！這幫人絕對專業。

他們悄無聲息地繞過探照燈死角，到勞工營外圍的土堆後。 那里有個偽軍暗哨正在打瞌睡，手里夾著半卷煙。

領頭的黑人打了個手勢。 左邊一個黑影瞬間暴起，一躍而上。 沒有慘，沒有掙扎。 黑影一手捂住偽軍的，將煙頭狠狠按滅在手心，另一只手中的利刃準抹過對方脖子。

噗呲。 只有極輕微的噴濺聲。 偽軍綿綿倒下，被黑人輕輕托住，直接拖進草叢。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狠辣干脆。

林琪趴在遠，心臟狂跳。 機會來了！

林琪趴在最後面，盯著那幾個黑人的背影，甚至都忘了呼吸。哪怕兩世為人，這種潛敵營的勾當也是頭一回。

前方，領頭的黑人像只壁虎一樣在鐵網上，手里的大鉗子穩穩地卡住鐵。

咔。

極輕微的一聲脆響，在夜風中幾乎聽不見。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不到半分鐘，堅的鐵網被剪出了一個剛夠一人鉆過的口子。

領頭人打了個手勢，幾個黑影迅速鉆了進去，眨眼間就消失在影里。

林琪咽了口唾沫，握手里的剔骨刀，貓著腰也鉆了進去。

一進鐵網，那種迫瞬間撲面而來。探照燈的柱在頭頂掃來掃去，每一次劃過，林琪都要死死地在地面或掩後，心臟像是要撞破膛。

那伙黑人朝著油料和彈藥堆放的方向去了。

林琪沒有跟上去。

看準了方向，借著工棚投下的影，直奔西北角關押勞工的那幾間大窩棚。

距離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林琪即將到窩棚邊上的時候——

轟——！

一聲震耳聾的巨響，在營地的另一側驟然炸開。

接著，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那是汽油桶被引了。橘紅的火瞬間照亮了半邊天，滾滾濃煙夾雜著炸聲，整個勞工營瞬間沸騰了。

“敵襲！敵襲！” “八嘎！快救火！”

原本守在窩棚附近的幾個偽軍和東洋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炸嚇懵了。他們本顧不上看守勞工，端著槍就往火沖天的地方跑。

機會！

林琪不再藏，從影里竄出來，幾步沖到了關押大哥的那間窩棚門口。

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鐵鎖。

林琪沒有鑰匙，但有被靈泉水強化過的怪力。

深吸一口氣，舉起手里的厚背剔骨刀，對著鎖頭狠狠劈了下去。

哐！

火星四濺。鐵鎖應聲而斷。

林琪一腳踹開木門，沖著里面那一群驚恐萬狀、一團的勞工低吼了一聲：

“都別愣著！不想死的快跑！外面了！”

說完，本顧不得其它，一頭扎進充滿汗臭和尿味的人堆里，借著門外進來的火焦急地尋找。

“大哥！大江哥！二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