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厲沉舟懶得自證，直接開口訓斥。

“宋一川，正事不見你上心，八卦倒是聽得頭頭是道。”

宋一川非但不惱，反而眼睛一亮。

“原本我還不信，你這麼一說，難不這事兒是真的？”

他立刻扭頭看向李副，尋求佐證。

“李副，你說說看，是不是真的？”

李副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定老僧，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宋一川見這二人的反應，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該不會就是你口中沒媽的小可憐吧！”

他跳下書桌，躥到厲沉舟邊，哥倆好似的重重一拍對方肩膀。

“好你個厲沉舟！背著我單，現在就剩我一個，你得負責給我找對象！”

厲沉舟忍無可忍。

反手一掌拍過去，被宋一川嬉皮笑臉地躲開。

“什麼單不單，你腦子里除了這些，還能裝點正事嗎？”

宋一川用手推了推墨鏡。

“我眼下最正的事，就是好奇你那個沒媽的小可憐，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他看看厲沉舟，又看看裝聾作啞的李副，見兩人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不說是吧，我宋一川查個姑娘，也就半天的事。”

“你敢！”

厲沉舟眸一沉，抄起手邊一方硯臺就砸了過去。

宋一川反應極快，反手一抄，穩穩接住。

“督軍息怒，這可是極品硯臺，十小黃魚都買不到。”

他將硯臺放回桌面，臉上卻依舊笑嘻嘻。

“得得得，督軍臉皮薄，不想說就算了。等哪天你想通了，兄弟我備份厚禮，親自給嫂子送去！”

“宋一川！”

厲沉舟聲音瞬間拔高，“老子的人，用得著你來獻殷勤？！”

宋一川指著厲沉舟哈哈大笑。

“餡了吧！快說，姑娘多大？漂亮不？什麼時候帶出來讓兄弟開開眼？”

厲沉舟額角青筋直跳，從牙里出一個字。

“滾！”

“誒，好嘞！”

宋一川見好就收，立刻正了正神，拉過一把椅子在書桌前坐下。

“說正事，說正事！別生氣嘛！”

他摘下墨鏡，隨手別在西裝前的口袋里。

厲沉舟跟宋一川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雖科打諢，但大事從不含糊。

他將指間燃盡的煙用力摁熄在煙灰缸里，隨即抬眸，看向宋一川，認真問道。

“軍費的窟窿，現在能填上多？”

“今年原本的缺口是730萬大洋。抓了十來個想卷款出逃的羊，從他們牙里是撬出了330萬。至于剩下的，連哄帶嚇，總算又湊了200萬。”

宋一川出兩手指晃了晃，“現在還差200萬大洋。”

“南方那邊呢？”

“他們比我們慘多了，今年夏天洪澇，多地顆粒無收。他們的軍費窟窿，至是這個數——”他比了個八。

“800萬？”

“嗯，所以他們比咱們還急著找霖王墓。而且——”

宋一川忽然頓住，警惕地掃視了一眼閉的書房門，又側耳聽了聽四周靜。

厲沉舟一個眼神，李副立刻會意，快步走到門邊，猛地拉開房門，目掃過空無一人的走廊，確認安全後，才輕輕關上門，朝厲沉舟點了點頭。

宋一川這才低聲音開口。

“據可靠消息，明年開春前，南方并沒有跟我們大規模開戰的打算，現在擺出的陣仗，只是在虛張聲勢。”

厲沉舟緩緩點頭。

“我也猜到了，孫大帥并不好戰。不過，既然櫻花國在背後拼命拱火，不得我們南北鬥得兩敗俱傷……那就將計就計，把這出戲唱足。誰是螳螂，誰是黃雀，自見分曉。”

宋一川拍掌輕笑。

“督軍好謀略！”

厲沉舟卻毫無笑意，指關節重重敲在桌面上。

“這些都是權宜之計，當務之急，是趕在南方和櫻花國之前，找到霖王墓。”

提到霖王墓，宋一川臉上的輕松也消失了。

“各方都說，各方都找，可這霖王墓，沒人知道位置。就連我這個百事通，也毫無頭緒。”

厲沉舟的目飄向窗外沉沉的夜。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張淚眼婆娑、怯生生的小臉。

既然老天有了這個安排，那他就順應天意。

早日讓住進督軍府，早日配合那所謂的系統完任務，拿下霖王墓。

只不過，在拿到霖王墓藏寶圖之前，此事絕不能泄，即便是心腹好友。

他收回目，語氣嚴肅。

“我不管過程。開春之前，我要看到霖王墓的確切線索。”

“宋一川，別讓我失。”

宋一川哀嚎一聲，夸張地捂住口。

“督軍，您使喚我真是半點不心疼啊！”

宋一川進來的時候多瀟灑，走的時候就多蔫頭耷腦。

書房重歸寂靜。

厲沉舟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抿了一口。

他狀似隨意地開口。

“你說…怎樣才能讓一個人，心甘愿地長期住在督軍府？”

李副一愣，隨即心領神會，不假思索地躬回答。

“督軍若想阮小姐長住督軍府，最名正言順的法子，自然是將娶進府中，為督軍夫人。”

“噗——咳咳咳！”

厲沉舟猝不及防，被茶水嗆了一口。

“娶進府？！”

婚姻是人一輩子的大事。

他并不想既利用找霖王墓，又毀掉的姻緣。

這時，宋一川的腦袋冷不丁的從門口探進來，打趣道。

“原來咱們未來的督軍夫人，是阮家的小姐啊！”

“宋一川！”

厲沉舟惱怒，抄起茶杯狠砸過去。

宋一川早有防備，笑嘻嘻地手，穩穩接住茶杯。

還不忘朝李副眉弄眼。

“督軍府要是沒辦過喜事缺人手，我把我姆媽請來。老人家為了催我結婚，可是把婚宴流程背得滾瓜爛！”

說完，不等厲沉舟發作，立刻回腦袋，砰地關上門，溜之大吉。

書房。

李副著揣厲沉舟的臉。

督軍這反應，是覺得結婚太唐突了？

還是……不好意思？

看他對阮小姐的態度，分明是上了心的。

應該是想娶，但先前百般拒絕老夫人催婚，現在面子上過不去。

為心腹，職責之一就是替督軍解決難題，尤其是這種難以啟齒的婚難題。

李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提議。

“督軍，要不……明日屬下請老夫人過府一趟，老夫人若是知道您有意家，必定欣喜萬分。”

厲沉舟臉瞬間沉了下來，煩躁地揮了揮手。

“這事兒以後再說，你先退下。”

“是！”

李副不敢多言，恭敬退出。

關上厚重的書房門，李副站在走廊上，細細回味著督軍最後那句話。

這事兒以後再說……

意思就是事是定了，只是現在時機未到。

督軍果然是想娶阮小姐！

他越想越篤定。

看來，督軍府很快就要迎來一位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