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低著頭，端著餐盤就往外走，試圖用擋住守衛的視線。
守衛沒瞧見人，只瞥見床邊擺著一雙拖鞋，床上被子鼓鼓囊囊一團，像是在蒙頭大睡。
他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詢問。
阮綿綿立刻用那偽裝出的沙啞嗓音低聲道。
“二小姐鬧脾氣裝睡呢，飯都沒吃兩口。”
語氣里帶著老媽子特有的對不懂事小姐的抱怨。
守衛這才打消疑慮，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趕走。”
隨即關上了房門。
阮綿綿端著餐盤，強作鎮定地走下樓梯。
萬幸，這個時間點，樓下沒什麼人。
徑直走向廚房，將餐盤放在水槽邊，正要松口氣。
阮明珠滴滴的聲音突然在後響起。
“王媽，幫我燉盅燕窩，我睡前要喝。”
阮綿綿渾一僵，背對著阮明珠，不敢回頭，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好的，三小姐。”
阮明珠沒察覺異常，又補了一句。
“放冰糖，睡前吃太甜會容易胖。”
阮綿綿心里翻了個白眼，上還是乖乖應著。
“好的。”
阮明珠卻停住了腳步，只覺得今天的王媽怪怪的，聲音也怪怪的。
“王媽，你聲音怎麼了？”
阮綿綿立刻捂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回三小姐，只是咽炎犯了，嗓子疼得厲害……”
阮明珠一聽，立刻嫌惡地後退兩步，生怕沾染上什麼病毒。
“算了算了，燕窩也別燉了！”
轉快步離開廚房，邊走邊不滿地嘟囔。
“真是晦氣，別是什麼病傳染給我了！”
直到阮明珠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阮綿綿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不敢耽擱，溜出廚房，快步穿過前院。
果然，門口新來的守衛對這張灰撲撲的老媽子臉毫無印象。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守衛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
還故作稔地啞著嗓子打了聲招呼。
“辛苦了啊，小哥。”
守衛只是隨意地點點頭，目便移開了。
…
夜晚的街道很冷。
阮綿綿找了個公共電話亭。
了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深吸幾口氣，做好心理建設，這才撥通了督軍府的電話。
“督軍，您……有空嗎？”
厲沉舟沒在，接電話的是管事聰叔。
一聽是年輕姑娘的聲音，立刻想起督軍特意代過的阮小姐，語氣格外和氣。
“阮小姐，督軍回老宅陪老夫人用晚飯了，您有事找督軍嗎？”
“算…算是吧！”
現在滿腦子都是共進晚餐，毫沒注意到對方知道是阮小姐這件事。
為了保命，鼓起勇氣撒了個謊。
“勞煩您轉告督軍，就說是十萬火急的事。”
聰叔立刻應道。
“阮小姐您放心，我會盡快轉告督軍。”
阮綿綿心頭一暖。
督軍府的人，從李副到這位接電話的叔叔，似乎都格外友善和氣。
比那個不就拔槍崩人的厲沉舟好相多了！
連忙追問。
“那督軍晚上會回督軍府嗎？”
如果不回來，就算爬也要爬到那個什麼老宅去。
聰叔肯定地回答。
“按照慣例，督軍會回來休息的。”
阮綿綿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一半。
只要他回來，就有希。
掛斷電話後。
抬頭看了一眼百貨商場外墻的大掛鐘。
現在已經八點半了。
為了節約時間，了個黃包車，坐去了督軍府。
抵達督軍府時，已是晚上九點。
阮綿綿付了車錢，剛想走到督軍府大門前等候，還沒靠近十米范圍。
“滾滾滾！”
“哪來的鄉下婆子！督軍府門口也是你能待的地兒？趕滾遠點！”
兩名持槍的士兵厲聲呵斥。
阮綿綿這才後知後覺。
低頭看著自己一灰撲撲的布碎花。
再想到自己臉上脖子上黑黢黢的。
現在活就是個鄉下大媽。
完蛋了。
一會厲沉舟看到這個鬼樣子，會不會覺得腦子有病，直接一槍崩了省事？
但是這個點，店早就關門了。
只好溜到督軍府旁邊的小河邊，把臉洗干凈。
只是頭上還挽著那個老氣的發髻，上還穿著那套又老又土的青底碎花布。
也不敢再靠近大門。
只能瑟在督軍府幾十米遠的路邊，抱著膝蓋蹲了下來。
深秋的夜風，呼嘯著刮過。
王媽的服本不寒。
阮綿綿只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直竄上來，凍得牙齒咯咯作響，渾控制不住地發抖。
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將自己蜷小小的一團。
嗚嗚，好冷……
厲沉舟到底啥時候才回來啊？
…
厲家老宅，燈火通明。
厲沉舟剛在主位落座，隨手端起傭人奉上的熱茶。
宋春儀就笑地快步走了過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氣。
“兒子，你可算是想通了！姆媽這顆心啊，總算能放下了！”
邊說邊輕拍口，一副心頭大石落地的模樣。
厲沉舟英的眉峰微蹙。
“姆媽，您說什麼？兒子怎麼聽不明白？”
“哎喲，跟姆媽還裝什麼糊涂！”
宋春儀嗔怪道。
“婚姻大事，有什麼好害的。人吶，了家心才定，日子才圓滿！”
婚姻大事？！
厲沉舟瞬間看向侍立一旁的李副。
難不信息傳遞有誤？
李副被督軍那凌厲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涼。
僵在原地一不敢。
宋春儀渾然不覺兒子和副之間的暗流涌，喜氣洋洋地招呼傭人。
“快，快上菜。”
“今兒個菜都是你吃的！”
厲沉舟惦記著正事。
趁著上菜的間隙，開門見山道。
“姆媽，兒子這次回來，是想請您把那100萬大洋的老婆本預支給我。”
宋春儀一聽，心里更是樂開了花。
果真是要娶媳婦了，都開始籌備用錢了。
立刻朝侍立一旁的陳管家使了個眼。
“錢啊，姆媽早就給你備好了！”
陳管家心領神會，立刻捧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雕花盒子，恭敬地遞給宋春儀。
厲沉舟沒想到母親竟然把錢都準備好了。
這順利的也有點太反常了。
宋春儀接過盒子，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拿出一張灑金的紅紙。
笑容滿面地將紅紙推到厲沉舟面前。
“兒子，雖說那阮小姐家世一般，但姆媽特意找了城南最有名的張老先生給你們合過八字。”
“張老先生說了，你們倆是金玉良緣、天作之合，般配得很吶！”
語氣篤定，似乎已經看到了孫兒孫在院子里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