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會長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打著哈哈掩飾。
“李副說笑了,前頭幾位姨太太福薄先去了。”
“我這把老骨頭,就圖個晚年有伴兒罷了。”
李副點點頭,深表理解,隨即話鋒一轉。
“督軍聽聞喜訊,特意命我提前給劉會長送份賀禮,聊表心意。”
說著,他將手里的牛皮紙文件袋推到紫檀木茶幾上。
“督軍還吩咐,讓您務必當場打開過目。”
劉會長寵若驚,連聲道。
“督軍日理萬機還惦記劉某,折煞我了!”
他一邊說著恭維話,一邊拆開文件袋。
待看清第一頁容,笑容瞬間凝固。
他手指抖著翻了幾頁,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
李副打趣道。
“劉會長,這都快冬了,怎麼額頭還冒汗。要是虛的話,可要好好補一補。”
劉會長再也支撐不住,雙一,跪在地上。
他語無倫次道。
“李……李副,求求您……求求您跟督軍求求,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豬油蒙了心,求督軍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
李副居高臨下地垂眸睨著他。
“走私軍需、囤貨抬價、發國難財,樁樁是死罪,加上死八房姨太太,更是罪上加罪。”
“劉會長說說,督軍憑什麼饒你?”
劉會長癱在地,聲道。
“只要督軍開恩,我什麼都愿做!”
“督軍要什麼,你心里有數。”
“清楚,清楚。”
李副見他上道,蹲下,與他平視。
“督軍念在你為商會會長,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原本對你這些勾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可惜啊……”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了不該的心思,覬覦督軍看中的人。”
劉會長詫異,不明所以。
“覬覦督軍看中的人?”
他能做到商會會長,自然也不是蠢的。
反應過來後,更是細思極恐。
“您說的……莫非是阮家二小姐,阮綿綿?”
李副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好在,督軍并未公開表態,此事還有轉圜余地,就看你表現如何了。”
劉會長嚇得連連磕頭。
“我一定好好表現,只要督軍肯饒我一命,劉某愿獻上全部家。至于阮家二小姐,劉某一定會好好給賠禮道歉。”
李副站起,撣了撣軍上的灰塵,不經意地提點道。
“還有一事。全北境都知道,劉會長您要娶阮家小姐做九姨太,若是突然不娶了,難免惹人猜疑。”
“若有人傳了出去,說督軍仗勢欺人,平白污了督軍清譽,這可就不了。”
劉會長腦子飛快轉,頓時會意。
“明白,小的明白。阮家還有一位年紀相仿的三小姐,我定不會污了督軍的名聲。”
李副面平靜。
“劉會長果然是個明白人。督軍那邊,我自會跟你說。”
說完,不再看地上的劉會長,踏著軍靴大步離去。
李副走後。
劉會長癱坐許久,才讓管家扶起。
李副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九姨太還得娶,但必須換阮家三小姐阮明珠。
可阮明珠是阮家父子的心頭,未必肯嫁。
若提前商量,只怕橫生枝節,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惹怒督軍。
不如明天接親時,威利直接要人。
另外,為了平息督軍的怒火,還要拿出絕對誠意,這樣才能保住劉家的富貴。
他踉蹌沖進室,抖著打開保險柜。
取出半沓錢票,猶豫片刻又全數拿出。
又咬牙從保險柜底層下的暗層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錦緞包裹。
里面是一套水頭極足、翠滴的頂級老坑玻璃種翡翠,價值連城。
權當向督軍和阮小姐雙雙賠罪了。
….
厲沉舟正在書房批閱文件。
李副恭敬呈上錦盒。
“督軍,劉會長送來的賠罪禮。”
厲沉舟瞥了一眼。
“打開看看。”
李副小心翼翼打開。
盒中整齊碼放著七十萬銀元,旁側襯著一套水極佳的翡翠首飾。
“那老頭兒也不算太蠢。”
“誰這麼大手筆啊?”
宋一川不知何時又溜了進來,依舊梳著大背頭,戴著墨鏡,穿著一筆的白西裝。
“嘖嘖嘖,原本還以為只有我會坑蒙拐騙,怎麼督軍也學起我這種下三濫手段了。”
說著話,他毫不客氣地拿起那串翡翠,將墨鏡推到頭頂上,對著窗外的線仔細端詳,嘖嘖稱奇。
“這帝王綠,這水頭,怕是比慈禧太後那串還貴重。”
他轉頭調侃厲沉舟。
“你那小媳婦是招財貓轉世吧?還沒過門就給你招來了小兩百萬,生生把你那軍費窟窿給填平了。這旺夫運,絕了!”
宋一川這話,厲沉舟反駁不了一點。
確實招財。
招的還是大財。
“呵,你消息倒是靈通。”
“那當然,本公子號稱江湖百事通。”
厲沉舟一把將翡翠珠串從宋一川手里奪了回來,嫌棄道。
“得了吧你,別,臟了你賠啊?”
宋一川夸張地捂住口,一臉傷。
“重輕友的東西,有了媳婦忘了兄弟。”
說著,他眼疾手快,又一把將珠串搶了回去,故意在手里掂了掂,還放在前磨蹭了兩下,挑釁地看著厲沉舟。
“我就,怎麼,怕你那小媳婦的首飾沾上你兄弟的男人味兒啊?”
厲沉舟額角青筋跳了跳,再次手奪回珠串,連盒子一起塞給李副,沉聲道。
“拿下去,里里外外,好好洗干凈。”
宋一川無語,在一旁學著厲沉舟板著臉的嚴肅樣子。
“拿下去,里里外外,好好洗干凈。”
說完自己先不了,做了個嘔吐的表。
厲沉舟懶得理他,沒好氣地問。
“什麼事,莫非霖王墓有消息了?”
宋一川這才收起嬉皮笑臉,正了正神。
“麻煩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