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府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鑼鼓喧天地涌進阮家院子。
一派喜慶洋洋。
穿著大紅喜袍的劉會長,被阮正宏父子殷勤地迎到主廳。
他并不急著接人,反而皮笑不笑地拱了拱手。
“接親之前,有件要事,劉某不得不先跟二位商量。”
阮正宏心頭一,阮明軒也變了臉。
難不劉會長要臨時價?
雖說阮明珠要當督軍夫人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可督軍府從沒登過門,他們哪敢拿這事說?
父子二人只得賠笑將劉會長請進小客廳。
屏退下人,阮正宏故作輕松。
“劉會長,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話但說無妨!”
劉會長慢悠悠從懷里掏出一疊文件,啪地一聲拍在紅木茶幾上,推了過去。
“阮老爺,你先看看這個,再論親疏不遲。”
阮正宏疑地拿起文件,剛翻了兩頁,臉上的瞬間褪盡。
他猛地將文件狠狠摔在阮明軒臉上。
“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阮明軒被砸懵了,撿起一看。
竟是皂廠近半年的虧損賬單、劣質原料單,還有他賭博欠下的五萬大洋欠條。
阮明軒慌了神,立馬跪在地上,抱著阮正宏的,涕淚橫流地狡辯。
“父親,您聽我解釋,這都是被人下了套,這不是真的。”
“放屁!”
阮正宏一腳踹開他,氣得發抖。
“你個混賬東西!你用這些劣質原材料做皂,你這是砸阮家招牌!”
“父親,這兩年大環境不好,我也是沒辦法了!”
“你姐管廠子時更難,怎麼從沒出過事?我看你就是拿錢去賭了!”
阮明軒見父親不信,又爬向劉會長。
“妹夫,幫我跟父親解釋解釋,這是誤會,不是我做的。”
劉會長心中冷笑。
他拿出這些罪證,就是為了拿這對父子,讓他們心甘愿出阮明珠。
哪會替他解釋?
他一副子被阮家欺騙的憤怒模樣,甩開阮明軒的手。
“夠了!你們父子一唱一和演雙簧是吧?”
“嫁兒是假,用人計騙我訂單、拿我的錢填你家窟窿才是真。”
“最後還想用毒皂毀我商譽,你們阮家,好毒的算計!”
阮正宏臉慘白,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我是真不知道這逆子背地里干了這些勾當,我們馬上改!”
劉會長嗤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改?你們這種商,我不但要取消訂單,還要讓全北境都知道你們阮家怎麼用劣質原料做皂,怎麼用兒騙訂單!”
這話把父子二人嚇得不輕。
名聲一臭,尾款收不回,定金被追討,剛為接這個大單貸的款也會打水漂。
這樣阮家必會傾家產。
“劉會長,求您高抬貴手!只要您肯放過阮家,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劉會長等的就是這句。
他故作沉,半晌才悠悠開口。
“說實話,我現在倒覺得三小姐阮明珠更合眼緣。若今日接走的是……”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些誤會我就當沒看見,訂單也照舊。”
“不可能!”阮明軒口而出,“明珠是要做督軍夫人的!”
劉會長輕蔑的笑出聲。
這阮家真是豬腦子。
真正的明珠被蒙塵,假的明珠卻被當個寶。
“實話告訴你們,督軍看上的本不是阮明珠。”
“什麼?!”
阮正宏和阮明軒徹底愣住。
不是明珠?
那會是誰?!
劉會長懶得再廢話,直接下最後通牒。
“話已至此。這親,結還是不結?”
“結,我接阮明珠走;不結,我立刻回去。後果你們清楚。”
小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阮正宏臉灰敗,他看看桌上那疊足以讓阮家萬劫不復的文件,再看看兒子驚恐絕的臉。
利益權衡之下,他一咬牙。
“結!”
……
阮綿綿臥室,一片狼藉。
二姨太、阮明珠和王媽正合力制著掙扎的阮綿綿,試圖強行套上喜服。
房門突然被推開。
阮正宏和阮明軒父子臉灰敗地走進來。
阮正宏看著被按在床上的阮綿綿,眉頭鎖。
“怎麼回事?好好的喜事鬧這樣,何統!”
二姨太立刻換上無奈的表,捻著佛珠嘆息。
“老爺,您也知道綿綿這孩子脾氣倔,死活不肯嫁。我們也是怕誤了吉時。”
王媽也趕幫腔。
“老爺,二小姐勁兒可大了,三個人都摁不住!”
阮明珠同樣打著圓場。
“父親,劉會長是不是等急了?我們馬上給換好喜服就下去。”
阮正宏和阮明軒的目落在阮明珠上,言又止。
阮明軒結滾,艱難開口。
“明珠…哥跟你商量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