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井魁雙臂不停的拍打著，兩條使勁的蹬踹。

一一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炕上鋪著蘆葦編織的炕席，上面的刺扎進他的腳後跟。

腳上傳來的刺痛，讓小井魁哭的更厲害了。

春妮張的看著哭鬧的孫爺，試圖把他抱起來。

但小井魁由于挨了一掌，不肯讓靠近分毫，兩只手不停的揮。腳也不斷的踹在春妮的上。

春妮知道自己闖了禍，不聲不響的任由小井魁發泄。

大寒了臉，這個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居然當著的面，就敢打的兒子，要是背著，說不定做出什麼事來呢！

不教訓一下，咋能長記？

小井魁長這麼大， 都是哄著捧著，可從來沒有人過一手指頭。

大從炕上站起，子前傾，一只手扶著柜蓋，從上面的大花瓶里出撣子。

劈頭蓋臉的向春妮打下來。

春妮本能的用胳膊肘護住腦袋，想要躲閃。

這讓大更加生氣了。

犯了錯，不主領罰，居然還想著跑，不好好教訓，以後還得了。

大手抓住春妮的頭發，手中的撣子毫不留的下來。

撣子人鉆心的疼，每一下，上就起一道紅凜子。

“死丫頭，看我不打死你！誰給你的膽子，敢打我的兒子。”

大越打越生氣，越生氣越打。

春妮地蜷著，默默地承著撣子無地打。

每一下都準的落在那纖細瘦弱的軀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春妮眼中的淚水噼啦啪啦順著臉頰流淌。

但咬牙忍住，就是不哭出聲。明明不是的錯，為啥要打？

越是不認錯，大越生氣。

“你個犟種，你還有理了，看你這副小樣，你還委屈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啥份？他再小，也是你男人，你一下咋就不行了？”

連珠炮似的發問，讓春妮沒法回答，索閉口不言語。

自從離開家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沒人護著了。

但萬萬沒想到，剛進井家大院的第一天，就挨了一頓毒打。

大下手是真狠，春妮覺整個後背都像火燒一樣疼痛。

大打累了，手里依然拿著撣子，坐在炕上著氣。

井魁看見他娘發瘋一樣打春妮，居然不哭了。

從炕上爬起來，站在一邊，嗦嘍著手指頭，呆呆的看著。

看著春妮披頭散發的樣子，估計是有些害怕了。

蹭到他娘的懷里坐下來，搶過撣子，隨手扔在地上。

兩只小手笨拙的去解他娘的蝴蝶紐袢。

大拿開兒子的手，一邊解開自己的襟，一邊罵:

“死丫頭，你打我兒子，他還護著你，你說你有沒有良心！”

說完，又用手在春妮的大里子上狠狠掐了幾下。

“你就說你錯沒錯？”

【別頂，別犯倔，外面不比家里！】

春妮想起臨行前囑咐自己的話。

明明知道犯倔是要吃苦頭的，可還是不想告饒認錯。

自己是井家花了十六塊大洋和三鬥高粱米頂賬來的。

不信大會打死。

打死，井家就虧了！

打死，就解了，哪怕死估計都比待在這里強。

小井魁睡慣了午覺，此時，他躺在娘溫暖的懷抱里，里叼著頭，不時的咂著小。

安靜的很，和剛才哭鬧的孩子簡直是兩個人。

剛才的一頓哭鬧，他也累了。眼睛張張合合，終于堅持不住，閉上了。

井魁睡著了。

因為兒子睡了，大暫時放過了春妮。

把兒子輕輕的放在鋪好的褥子上。

隨手扔給春妮一把扇。

然後側躺在兒子邊，把他摟在懷里，閉上眼睛假寐。

春妮知道，屋里有蒼蠅蚊子，給一把扇，是讓連扇風，再趕蠅子。

看著娘倆安靜地躺在自己面前，呼吸平穩，已然進夢鄉。

春妮不敢停下手上扇扇子的作。

雖然兩臂酸麻，疼痛難忍，還是努力堅持著。

整個後背如同被烈焰灼燒一般，火辣辣的疼。

甚至能夠清晰地覺到後背上的繃，想必已經腫脹得不樣子了。

春妮強忍著疼痛，用抖的雙手流揮著扇。

實在忍不住手臂傳來的酸痛，便會輕輕放下扇子，一幾近麻木的胳膊。

春妮將目投向窗外，默默凝視著那堵高高的圍墻。

不開始擔憂起墻外的和爹，不知道他們現在咋樣了。

如果爹知道了現在自己的境，會不會心疼！

臉上涼一片，不知不覺中，又流淚了。

窗外傳來鳥聲，春妮想起三爺籠子里的兩只鳥。

忽然覺自己還不如那兩只鳥，它們還有伴，還有人憐。

而自己就這樣孤零零的困在這四角的天地間了。

春妮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念在曠野瘋跑的昨天。

……

小井魁這一覺居然睡了一個時辰。

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春妮的手心立刻出了一層薄汗。

心臟咚咚的跳個不停，臉變得蒼白，沒有半點。

不知道，大還會不會接著打。

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更恐懼。

大瞇著眼睛，盯著微微發抖的小丫頭。

冷酷的眼神好像躲在草叢中捕鼠的貓。

“哼哼……”

大在心里冷笑，別看倔，心里也知道害怕。

知道怕就好，是人打到上都疼。

“傻坐著干啥？還不給爺接尿！一會尿了子，你還想找打是不是？”

春妮趕把井魁抱起來，讓他站穩，然後從窗臺上拿起尿壺。

準備給井魁接尿！

“可惜了一袋高粱米，喂了你這麼一個蠢東西！”

大的手指幾乎到了春妮的腦門:“你是死人嗎？你不幫他掏出來，讓他咋尿？”

春妮咬咬牙，抖著手解開井魁的子。

然後慢慢的把手進去……

“就當他是秋田，就當他是秋田。”

春妮默默的安自己，果然心里好多了。

聽著耳邊嘩嘩的撒尿聲，也沒那麼尷尬了。

尷尬有什麼用，也許自己這輩子都要和這個小混蛋綁在一起了。

春妮給小井魁接完尿，趕下地倒了，又去大廚房舀來熱水，給小爺洗干凈了手。

然後哄著他在屋里先玩一會 。

他剛睡醒，領到外面，容易閃汗，要是病了，就麻煩了。

大一直默默的看著，發現春妮哄孩子還真有一套。

井魁從小就認生，大院里人很多，除了和親，他幾乎只認準他娘一個人。

現在也只是和吳嫂的兒子能玩一會。

可他對春妮這個丫頭，卻不怎麼排斥，雖然打了他一掌。

睡一覺，他好像都忘了。

看來人真的是講究緣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