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耳里轟鳴。

司清潤了潤，沒來得及多想，點開聊天框。

祁放發來一張圖片。

畫面里，小貓仰面躺在草地里曬月，肚皮上覆著一只冷白好看的大手，細修長的骨節陷進蓬松的里。

坐以待幣：「貓」

接下來是一些花花草草，路燈，月亮的照片。

每張照片後面都附了個名詞。

好像百度百科。

他還在拍。

司清察覺到不對勁，「你怎麼了？」

消息發出去，對話框幾次跳出“對方正在輸中”的提示，卻沒有消息發過來。

盯著聊天框底部，指尖無意識向上劃了兩下。

又退出微信，斷網重連，等了一會兒再點開聊天框。

片刻後，終于收到一條語音。

切到聽筒模式，附在耳邊。

“我找不到路了。”

短短六個字，他說了六秒語速慢得出奇。

是喝酒了嗎？

司清顧不得腔里那被可到而泛起的，從柜里扽了件薄衫披上。

祁放照片里的貓貓是四齋打印店老板家的小起司，司清大概知道他在哪兒。

山青：「乖乖待在原地，別走」

跟室友說了聲，連睡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出去了。

水珠順著烏黑的發甩出一道晶瑩弧線，棉布睡被洇出一小片深，跑起來時夜風從領口灌進來，有點涼。

司清扯外衫襟，步履不停地直奔四齋。

耳畔的風呼嘯而過，深藍的樹影片倒退。

余捕捉到燈影旁邊那一小團黑影的瞬間，心跳先于意識做出反應。

祁放蹲在路肩旁，被香樟投落的樹影籠上一層深藍，偏著腦袋挼貓貓。

又孤單。

脆弱得讓人不敢手他。

“祁放。”司清他，呼吸因為剛才的急促而微微發。

他反應慢了半拍，緩緩揚起臉，黑眸勾著剛剛和貓貓玩時獨有的、未褪盡的溫。

司清疊好擺，蹲在他旁邊，“想現在回去，還是再玩兒一會？”

“還不想回去。”

他半邊臉埋進臂彎，“你陪我嗎？”

司清呼吸頓了一息。

這人無意識的撒真的好難捱。

“我陪你。”

他沒再回話，只剩一雙狐貍眼彎得純粹。

司清跟隨他的視線，落向懶洋洋躺在草地里的小胖子。

之前跟室友路過這里的時候見過幾次這只貓咪。

總是睡得很實，有人惡作劇，在它上放小鵝卵石都吵不醒，親人，脾氣也好。

學校里有很多自由的小貓，大都沒有名字，學生之間都用外號來代指。

按大小和品種分類，大小橘，大小貍花，大小三花等等。

起司就這一只，小個兒的，打印店老板是遼省人，給它取名起子，學生們覺得不好聽，就私下喊它小起。

司清指尖撓撓貓咪的下，小家伙的尾尖掃著的手腕兒，圓滾滾的肚皮翻上來給人。

“好乖啊，小起。”

咬字很輕，清泠泠的聲音幾乎要化在晚風里。

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祁放懸在空中的指尖一僵，眸直白地偏向旁邊。

生的劉海被風掀到兩側，路燈的暈棲在眉睫。

睫投下的影輕，像蝴蝶駐停在薄霧繚繞的湖面，隨著眼波輕輕一晃，就能輕而易舉地勾起他探尋的意圖。

司清挼貓的手指尖都銹住了，卻還佯裝沒察覺到他的視線。

“小祁？”他瓣翕，幾近艱難地咬住那兩個字，“我？”

司清鹿眼睜大，很快反應過來，點點貓咪的小腦袋，“是它啦，小起，起司的起。”

祁放難得反應了一會兒。

未幾，像是想到什麼。

“一會兒放放，一會兒小祁的。”

他角的梨渦陷進去，“司清，你釣我啊？”

“……”

長達半分鐘的沉默背後是司清過速的心率。

“我哪有。”

司清垂下眼睫，專心擼貓，不再看他。

默了會兒，祁放的手機響了。

屏顯躍著唐有旻三個字。

祁放看都沒看，拎著手機邊緣直接給司清。

知道他現在意識不清晰，電話接一半兒倒頭就睡都是有可能的。

司清接過手機，按下接聽鍵，順帶起活了下。

唐有旻：“剛簽完合同，你怎麼打那麼多電話？”

“祁放喝多了。”

那頭沉默了。

良久，出聲，“您是？”

唐有旻一句“您是？”就一拳干碎了四年塑料叔侄。

“司清。”

聲落，清清楚楚聽見唐有旻長呼一口氣，接著就是一連串鳥語花香。

“我還以為他喝多了讓人睡了！嚇我一……”

話音未落，他話鋒一轉，“不是，你倆在一塊兒喝酒呢？”

“……”

跟祁放在一起玩的人，腦回路都很特別吧。

司清無語，簡單代完況就讓他趕回學校，來四齋接人。

萬一祁放真暈了，自己一個人沒辦法把他扛回宿舍。

司清掛斷電話，重新看回去。

路燈下突然多了只貍花貓，瞳孔豎一條線，死死盯著小起。

祁放側掌多了幾道延至手背的紅痕。

偏偏他還渾不在意地給炸中的小起順，像是被貓抓習慣了。

小起在這片小廣場上自由慣了，在草地里打滾都是常有的事。

司清擔心祁放傷口染，也顧不上什麼邊界距離。

孩子纖細的手的扣在他的手腕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去那邊坐著。”

司清朝不遠石凳的方向抬了抬頜，聲音里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生。

那雙素日游刃有余的狐貍眼見地浮起一陣錯愕。

祁放垂了垂眼，沒說話，踉蹌著直起子，任司清安排。

“不許玩貓了，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又怕他聽不進去。

祁放現在頂多8歲。

連哄帶威脅才有用。

司清把他按在石凳上，黛眉微微蹙起，“不乖就揍……”

他坐在下，瞳仁亮得驚人。

剛才的錯愕仿佛碎一池星子，在他眼底鋪張開。

司清給自己的人設在他可憐兮兮的一眼里翻了車。

聲音不可自控地和下來，朝他聳聳鼻尖，接上後半句：“你乖乖的。”

“知道了。”男生長睫簌簌輕，聲音有點啞。

“我會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