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到這里，江羨舟的眼角向下了。

不止那一次。

還有在圖書館。

那天他借了一本關于繪畫的畫冊，剛塞進書包里，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尖。

“啊！沈小姐您的咖啡！”

下一秒，大半杯冰式全部都潑在了他的書包上。

他抬起頭的時候，正好撞上沈知黎那張致到過分的臉。

沒有道歉，只是皺著眉頭出紙巾了手上沾到的幾滴咖啡漬，轉就走了。

連一個“對不起”都吝于給予。

陪著的生還在小聲說：“知黎，你的包也臟了，要不要去洗手間理一下？”

“不用，回去換一個就行。”

聲音很淡，完全不在意剛才發生了什麼。

可他包里的那本剛借來的進口畫冊，已經徹底報廢。

最後，學校圖書館讓他賠了三倍的錢，因為那是進口版本。

江羨舟的嚨發。

那才是。

是他印象里的。

所以……這幾天沈知黎對他突如其來的善意，讓他覺得荒謬至極。

他不想坐在這里。

他得離開……

“你在想什麼？”

沈知黎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羨舟猛地回神。

這才發覺他已經不知不覺盯著看了很久。

他移開視線，聲音有些啞：“沒什麼。”

沈知黎單手撐著下看他，清亮的眼睛里閃過一好奇。

“你該不會是在想，我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吧？”

江羨舟：“？”

說夢話？

“看你這反應，肯定是了。”

沈知黎十分自信地笑了笑，得意的樣子像是吃到了香油的小老鼠。

“我就知道，你喜歡我這張臉。”

這句話，之所以說的這麼肯定，是因為江羨舟說過，不過……現在的江羨舟并不知道他說過。

他的徹底僵住，想要開口反駁，可沈知黎突然抬起手，撐著桌面，整個子都往前傾了過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單方面拉得很近。

近到江羨舟能聞到上飄過來的，淡淡的香水味。

很好聞。

像清甜的油，混著一點點果香。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江羨舟。”

的聲音突然低了些，散發著蠱的味道。

“你要是喜歡我的臉，就不能再喜歡別人的了，知道嗎？”

沈知黎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特別燦爛，但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任何曖昧的愫，反而著一理所當然的坦和霸道。

江羨舟的心臟了一拍。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然後又被狠狠。

他就這樣看著沈知黎，看眼角的傲氣，看眉梢的自信。

聽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如此蠻不講理的話。

江羨舟剛才想說的話全部都卡在了嚨里，腦海也變得一片空白，只剩下沈知黎的這張臉。

這一刻的沈知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一種想要毀滅整個世界，只為了留住眼前這個畫面的沖，瘋狂地涌了上來。

他想停在這一刻。

就在這時，服務生十分不懂事地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沈小姐，您的菜來了。”

沈知黎重新坐了回去，看著一盤盤被擺上桌的菜，滿意地點了點頭。

“吃飯吧。”

江羨舟回過神來，低頭看著面前那道紅通通的水煮魚。

等等。

剛才……說的那句話……

是什麼意思？

什麼“喜歡我的臉，就不能再喜歡別人的”？

還沒來得及細想，旁邊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一個影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剪裁得的銀灰襯衫，袖口松松地挽起一截，步伐不急不慢，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作里著心培養出的貴氣。

正是江息白。

江家名正言順的大爺。

在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江羨舟的瞳孔猛地一。

他的整個後背瞬間繃，進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剛被沈知黎攪的心緒，頃刻間被冰冷的寒意凍結。

江息白的邊，還跟著一個妝容致的高挑生，正拿著餐巾，地替他拭角不存在的污漬。

而江息白的視線在餐廳隨意一掃，落在了靠窗位置的江羨舟上。

他的腳步停住了。

那張溫和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

江羨舟？

那個他平日里看都懶得看一眼的、骯臟的私生子……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這里是欽州學院的餐廳三樓。

他的目又轉向江羨舟的對面，那個穿著鵝黃連的影有些眼。

江息白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他打量著沈知黎的側影，腦中某個念頭一閃而過。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

“我說他怎麼上的來。”

旁邊的伴沒聽清，疑地問：“江學長，你說什麼？”

江息白沒有回答。

他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伴試圖挽上來的手，朝著江羨舟那一桌走了過去。

餐廳里原本還算輕松的氛圍，因為他的這個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刀叉撞瓷盤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所有人的咀嚼速度都下意識地放慢了。

一道道看好戲的視線，全都聚焦在了窗邊的那張桌子上。

江息白停在桌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和到虛偽的笑容。

“羨舟，你怎麼在這里？”

江羨舟沒回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顯然不理解眼前這個人為什麼突然擺出這副惡心的臉。

完全不像之前在江家老宅，特意安排人把他踹進冰冷水池里時的江息白。

江息白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毫不在意地將目轉向了對面的沈知黎。

“沈小姐，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真讓人意外。”

沈知黎正用筷子夾起一塊浸滿紅油的水煮魚，魚鮮，口即化。

連頭都沒抬：“有什麼好意外的，欽州學院又不限制通行，我想去哪就去哪。”

江息白：“……”

他角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調整過來，笑容弧度不變。

“沈小姐說笑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江家的獨子，江息白。”

“獨子”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像是在刻意宣告著什麼，視線還若有若無地在江羨舟的上停留了一秒。

沈知黎又夾起一筷子魚，懶懶地接了一句：“好名字，你爸花了兩百找人給你起的吧？”

江息白：“……”

這沈知黎怎麼回事……

說話怎麼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