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盛屹眸微。

不得不承認，池霧真的生了一雙很干凈、瞳仁黑白分明的杏子眼。

這樣的眼睛型狀偏圓潤，眼弧沒有一一毫的攻擊，無害、，會給人添上幾分乖覺。

討人喜歡。

且池霧真真是那種長相很清，氣質溫的生，說是向，乖乖，也就是他給的初印象定位——

但接過這麼幾次下來，就覺得表象居多。

實際帶給人覺是好像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打心態的一種淡。

這種淡說好聽點是向，更直白可以解讀為——疏離冷靜，防備心重，不會輕易向其他人展現自己。

對朋友極好極縱容，陌生人反之。

接不深的人都會下意識認為是溫和溫的，事實上只有自己清楚，甚至不認識你是誰。

例如他剛才調侃的那個同學。

他有百分之九十八的肯定，不知道那個生的名字，甚至可能都沒認真看過那個生的模樣。

再比如現在。

沈盛屹忽然有種如果不是他手里還握著池霧給舍友和自己帶的幾份飯，本不會想一下他被到了哪里。

然後就直接順著人流回宿舍了。

怎麼說呢，這種認知就讓他好氣又想笑。

沈盛屹也確確實實笑了一聲。

看著乖，里倔強。

喊他沈盛屹，說池霧。

多還知道他什麼呢，比不知道的強。

沈盛屹看了一會兒在人群中的慌。

看夠了，終于善心大發，強勢的從人群中穿過去，拉了把手腕，把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池霧找人找的煩悶，都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被扯進了一個懷里。

一抹攜著清淡好聞的冷冽柚子淡香侵鼻尖。

沒一點防備，中途慌推搡了幾下。

哪知道好像反而還惹起了那人的不滿，被人束縛住手腕，用力一拽。

池霧一個孩子家，哪有男生力氣大，低呼了一聲，順著摜過去的力度偏了臉，又被來往的人，就那麼朝他口撞了上去。

邦邦的，鼻子都酸了。

止不住地從嗓子里溢出來一聲帶痛的氣音，“唔。”

頭頂傳來很低的一聲笑。

“撞疼了？”

池霧著泛酸的鼻子，聲音因甕聲甕氣顯得很，聽在耳朵里破天荒讓沈盛屹有種撒的調調。

還稀奇。

他漆黑的眸子低掃下來，落在臉上。

池霧卻是不知道的，狼狽得厲害，鼻子酸的生理眼淚都快出來了，不自覺就暴出了些本真格，條件反的回懟了一句。

淡淡的嗓音，卻帶著勁勁的刺兒。

“你可以撞一下試試。”

這人的口怎麼能那麼。

“那還是算了，我對撞同膛試疼不疼不是很興趣。”沈盛屹睨了眼，扯了下角。

池霧：“……”

覺得他不正經，鼓了鼓臉，很克制的瞪了他一眼，表達不滿。

沈盛屹眉梢微抬，手按了下腦袋。

這麼會兒又乖回去了。

原來也不是完全沒脾氣的，他眸子低垂著懶洋洋的停在臉上。

“池老師。”

“嗯？”池霧下意識抬起頭看他，的一雙眼睛就這樣直直撞進了他攢著笑意的桃花眼。

他眼神示意。

池霧不解的順著他眸低頭，驀地意識到有哪里不太對勁兒的——

此刻他們之間過于近了的距離。

，在、他、懷、里。

而且，就仿佛是老天故意捉弄人似的，剛才搶著投胎似的沖過來的巨大人流現在都跑了。

側肩和一部分後背卻仍挨著沈盛屹的膛。

薄薄的夏季布料，和他的t恤，他清冽的氣息和溫無孔不的朝包圍過來。

灼人的、滾燙的。

還有他此時的對視。

“……”池霧呆了呆。

回過神來，慌張別開眼，臉頰猛的爬上熱氣，熏紅了白的皮。

心慌意的猛得向前邁了一步，剛才那點兒氣咻咻懟人和不滿的氣勢這下是徹底沒有了。

沈盛屹都沒反應過來池霧這一連串的快作，懷里就空了，一貫散漫的神難得怔了一瞬。

孩子撞過來的甚至都沒消散。

拉懷時忽閃而過的念頭風了似的在腦海里不停循環放大幾倍。

好。

-

兩個人此時各懷鬼胎。

池霧迅速從他懷里退離開才覺呼吸順暢了許多，表卻仍是一片空白。

怎麼辦怎麼辦，這個場面該怎麼辦。

要怎麼化解掉這份尷尬……

木著張臉，生生讓人看不出什麼來。

得虧有那張紅的臉蛋和耳，語無倫次的打結語氣，“沈同學，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

沈盛屹盯著耳朵尖看了幾秒。

其實他本意只是想拉過來，沒想到會過力了。

不是這一下，沈盛屹不知道，原來孩子這麼……和？

還是只有面前這個是這樣的？

雪糕脆皮兒做的吧。

沈盛屹結滾了一下。

又想到什麼，他扯了下，剛才還他名字呢。

這麼會兒還又倒退了一截兒。

兩人安靜沉默的走著，各想各的，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池霧用余瞄著側的人。

“可以正大明的看，我不咬人。”沈盛屹冷不丁說。

被抓到了。

池霧咻的一下就變了直視前方。

他盯著不放，被注視的存在極強。

“……”池霧頭皮都發麻了，慢慢的，心跳也快飛起來了，終于抗不住，鎮定的眨眨眼轉頭瞅他。

“你在看什麼？”

“你說呢？”他漫不經心。

“池同學。”

“……”

池霧不想說。

怎麼知道說什麼。

沈盛屹：“說話啊，小池同學。”

沈同學。小池同學。

池霧：“…………”

一個有點不太可能的念頭在腦海閃。

知道他有點睚眥必報，不太吃虧。但，這人。

該不會是在計較這個稱呼吧？

可除了這個，也想不出來什麼了。

沈盛屹挲了下手指，垂著眼皮冷睨，不著痕跡的落在池霧白凈的面皮，語調閑懶的慢條斯理。

又是一聲。

“小池同學，你平時也這樣，一說話就喜歡臉紅麼？”

說著又凝了眼紅紅的鼻尖。

可不嗎，瓷娃娃似的。

本來就白，臉上任何變化都顯眼的不行。

沈盛屹蹙了下眉，對生這種傳說中的神奇生的脆弱又一次有了幾分清晰的認知。

原來不止。

還輕輕撞一下就紅這樣。

池霧還在想“沈同學和小池同學”，沒注意他神變化，鼻子也還在別扭著，聞言只顧抬手向臉頰。

怎麼可能？

每次臉紅都會發燙，很好發覺，剛才溫度降下去，現在都沒覺到燙了。

他又哼笑，極壞，“騙你的，現在沒紅。”

“……”

這下是真的又紅了。

“……你無不無聊。”池霧憋了半晌，忍不住小聲說。

只是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太容易緒上臉，可眼前這人哪里知道。

“不無聊。”沈盛屹答的心不在焉，他覺得有意思的。

逗好玩。

說話間兩人就走到了池霧那棟宿舍樓附近。

後面就不同路了。

池霧竟微妙的松了口氣。

見到他雖然心里開心，一起走也高興，可跟他走在一起、說話，繃的狀態也未免太消耗力了。

但分開，又想見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正午最熱，短短時間，就覺得呼吸不暢。

池霧覺得自己可能多有點不識好歹了。

沈盛屹察覺到上揚的緒。

而這份緒——應該來自終于要跟他分開了。

的反應告訴他，有點對他避之不及。

下一秒。

“我到了。”池霧說。

“……”

向來矜傲的人被嫌棄了，自然不爽。

沈盛屹表淡了幾分，眼梢下，散漫的桃花眼漆沉沉，把拎了一路的東西遞給。

“那，拜拜？”池霧接過來，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一派乖巧的做派，朝他彎彎眉梢。

“謝謝你，你也快去吃飯吧。”

沈盛屹牽了下角。

你最好是。

他抬了抬下頜，轉就往食堂那邊去。

路上人還是很多，有認識他的人跟他打招呼，就并排一起走了。

池霧走了幾步忍不住停下回頭。

看見他偏著頭姿態閑散勾同別人說話，背影落拓，狀態自然又松弛。

比他和這一路走過來要尬不尬的狀態相比不知道舒服上多。

一說不出的低落涌上心頭。

看著他影直到不見，慢吞吞走，有些蔫的回宿舍。

“屹哥，你看什麼？”

沈盛屹神冷淡的收回視線，走進食堂，指腹挲著手機殼後的圖案紋路，心不在焉，“貓。”

一只沒心沒肺的貓，耳朵聳拉下來。

兄弟沒意會，“咱學校的流浪貓？”

“不是。”他在想池霧這個人。

“不好親近的沒良心貓。”

-

[後來回想起這一天，我總是會去想，去反復復盤假設這一天的景重現。

如果我是一個夠勇敢的人，不自卑躊躇，我會在發覺心開始悶悶的那一刻就反問他，“你是不是對所有生都這麼調侃打趣？”

我清楚我為什麼歡喜又難過。

但假若真的重來一次，我大概率還是不敢。]

——《池霧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