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簿捧著那封和離書，指尖都在發燙，仿佛那不是紙，而是催命的符咒。

他來回翻看著，額角的冷汗已經順著鬢角落。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抬頭，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王爺，王妃娘娘，實在對不住，這和離手續……怕是今日辦不。”

雲夢姝攥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掌心。

“為何？”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栗。

“文書齊全，簽字畫押，你還想怎樣？”

主簿不敢看，只是將子躬得更低，幾乎要到地面上，巍巍地對著顧夜珩。

“王爺、王妃有所不知，朝廷上月剛頒布了新規，宗室貴胄的和離，需先上報宗人府核查批復。”

“之後，府衙才能蓋印存檔。”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這一來一回，快則一月，慢則……實在是沒有準數啊。”

一個月？

雲夢姝的腦中“嗡”地一聲炸開，從臉上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不行！

一個月太久了，的肚子等不起！

“通融一下！”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文書是真的，王爺也在這里，一個章印而已，能有多難！”

“王妃娘娘息怒啊！”主簿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下萬萬不敢！這要是被宗人府查出來，下的烏紗帽是小，連累王爺擔上藐視新法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他一邊哭訴，一邊拿眼角余去瞟顧夜珩。

顧夜珩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幽深的目落在雲夢姝慘白的臉上，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

直到主簿的哭嚎聲漸漸弱了下去，他才終于了。

玄錦袍的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他看向那個已經快要跪進地里的主簿，腔調平淡，卻讓整個偏廳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本王的事，也要走流程？”

一句話，沒有緒，卻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人膽寒。

主簿雙一，噗通一聲徹底跪倒在地，額頭死死磕著冰涼的青石板。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律法森嚴，下……下不敢啊！”

雲夢姝看著主簿那副沒用的樣子，心一點點沉谷底。

知道，唯一的希，只剩下邊這個男人。

猛地轉，拽住了顧夜珩的袖，將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踩在腳下。

“顧夜珩，你幫幫我！”

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眼眶泛紅，眼神里是全然的哀求。

“讓宗人府快一點！算我求你！我真的等不了一個月，我不想再等了！”

他不是急著擺，去娶林婉嗎？

為什麼到了這最後一步，他反而不急了？

顧夜珩垂眸，視線落在抓著自己袖的那只手上。

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他第一次見到為了離開他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的樣子。

為什麼？

和離而已，晚一個月，對來說就這麼難以忍？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

在急著擺他。

在怕什麼？

或者說，在瞞什麼？

顧夜珩的薄勾起一個極淺、極冷的弧度。

他緩緩抬手，一一地，掰開了雲夢姝抓著他的手指。

作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律法？”

他低聲重復著這個詞，尾音拖長，帶著幾分玩味的嘲弄。

“本王為宗室，自然要‘以作則’。”

雲夢姝徹底僵住，不敢置信地著他。

只聽他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宣布了的死刑。

“就按規矩來。”

“文書，即刻報備宗人府。”

他的話，不是對雲夢姝說的，而是對那跪在地上的主簿說的。

主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

“是！是！王爺英明！下遵命！”

顧夜珩再也沒有看雲夢姝一眼，仿佛只是空氣。

他轉，步履沉穩地朝外走去，玄的袍卷起一陣絕的風。

雲夢姝站在原地，渾冰涼。

終于明白了。

顧夜珩不是在遵守規矩。

他是在用規矩，給套上新的枷鎖。

他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