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在時間軸最後寫下自己的名字。這一次不再把自己放在附註裡,而是放在整件事的中心:誰傷、誰有權決定、誰必須負責。
父親生前的合夥人帶去見負責鑑識的工程師。對方將檔案複製到唯讀碟,列印雜湊值,再當著兩人的面封條簽字。整個過程沒有戲劇的發現,只有一個個不能被更改的數字。
回程路上,黎晚晴買了一本殼筆記。把已確認的事寫黑,待核實的寫藍,自己的猜測一律不用紅筆標註。不允許憤怒替對方製造任何可以攻擊的。
父親生前的合夥人看完資料後沒有勸和,只問想得到什麼。說要安全,要真相,也要依法拿回客戶合約。這是第一次不以婚姻能不能保住作為所有決定的前提。
兩人把文件分原件、工作副本與對外版本。原件封存,副本給父親生前的合夥人,對外容則遮去無關者個資。每一步都留下簽收,不給任何人事後改口的空間。
同時查清住、保險、共同帳戶和急聯絡權限。過去以為做這些是不信任,如今才明白,界線不是懷疑,而是每個年人都應保留的出口。
母親在電話裡沉默很久,只說:「回來吧。」鼻子一痠,卻沒有立刻回老傢。要先把自己站穩,再決定往哪裡去。
第一次正式諮詢持續到傍晚。律師把最壞與最好的結果都說得很清楚,也提醒程序可能長達數月。沒有被嚇退,只要求先理最急迫的權限與財產保全。
在簽委任書前,逐條讀完費用、範圍與終止方式。父親生前的合夥人笑太仔細,搖頭:「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再用相信代替看清楚。」這句話讓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周斯越終於意識到不是賭氣。他帶著花來,說已經要求姜晴避嫌,也願意用八百萬補償,只希先撤回程序。
「你不是在救我們的關係。」黎晚晴把花放回他車上,「你是在救事沒有代價的過去。」
他臉沉下來,指責把傢事給外人。提醒他,當第三個人拿到他們的資源、名字與位置時,傢事早就不是兩個人的事。
談話最後,周斯越仍說以前不是這樣。點頭承認:「以前的我相信你。現在的我只相信留下日期、來源和簽名的東西。」
花束第二天就枯了幾片,前臺打電話問要不要丟掉。請人原封送回,連卡片也沒有拆。周斯越很快來電,質問是不是連一次談話機會都不肯給。
提醒他,真正的談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說不舒服,他說多想;要求尊重,他說不懂事;問姜晴,他說只是朋友。現在到文件說話,不需要再靠音量決定誰有道理。
勸說失敗後,力換了形式。親友群裡開始流傳貪心、冷、早有預謀的說法,網路也出現幾張斷章取義的照片。
沒有逐條吵回去,只把截圖、網址和時間給律師,向平臺申請保存資料。第二封正式通知送出後,最先轉發的人悄悄刪文,卻不知道公證頁早已完。
婆傢長輩約見面,開口就是顧全大侷。問:「如果今天被拿走名字、錢和選擇的人是你,你會把它作小錯嗎?」茶室安靜得只剩水沸聲。
回程電梯裡,看見鏡中的自己瘦了一圈。門打開時,沒有等任何人,先了出去。那一步很小,卻是婚後第一次不回頭確認他是否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