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崔永安抿了一口酒，皺了眉頭咽下去，額頭上的疤都帶著凌厲。

“你剛才要問那套院子的事？”

陳十一心想，這人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要怎麼才能住進去？”

白衫男子疑地問道。

“哪套院子？”

“就旁邊那個。”

白衫男子哦了一聲，轉頭對著陳十一說道。

“那套院子是無主的，已經荒廢了至五六年，一直無人居住，沒人去住的原因，就是修繕需要大量銀錢，這里的人，大多數都沒有錢。”

那個大嗓門的大哥也接著說道。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院子，死的人特別冤，鬧鬼。”

陳十一眨了眨墨的雙眸。

“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鬼，我不怕。”

幾人興許是喝了點酒，聽得陳十一這樣說，都紛紛大笑起來。

“你不怕就去收拾住了，再說，老崔在這里，沒人敢前來鬧事。”

“你們是土匪嗎？”

陳十一心直口快，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自己的。

白衫男子覺得這小姑娘甚是有趣。

“你見過土匪嗎？知道土匪長什麼樣嗎？”

陳十一搖了搖頭。

“我們可不是什麼土匪，我們比土匪更厲害，我們是專門抓土匪的。”

白衫男子的話一說完，幾人又大笑起來。

大嗓門大哥又接著說道。

“崔大哥，你這里稍微收拾一下多敞亮，所以說，家中還是要有個人，噓寒問暖的，多好，回頭帶你相看幾個。”

崔永安撇了一下角，朝陳十一揮了揮手，讓走了。

離開的路上，陳十一終于安定了心思。

決定今晚把院子的事和溫之衡說一下，順便帶他來瞧一瞧，看看能不能行。

往山上打了兩捆柴火，又尋了些茶包，給早晨那戶善良的農家送去一捆，而後又帶著剩余的柴火回到了住。

天已晚，回去的時候，溫之衡和溫之遠已經回來了。

溫之衡起接過陳十一上背著的柴火。

“剛還在談及你，快，大家都等著你吃東西。”

三個黃的饅頭，又大又，還有上午剩下的幾塊蔬菜餅，就著水，還有茶包。

這就是所有人的食。

那三個饅頭，估計是溫家兄弟從里省出來的。

陳十一打量了溫之衡的雙手，之前，修長蔥白，手執墨的筆，應當是最賞心悅目的。

如今，掛滿了痕。

他們艱苦地勞作，還要省下口糧養活家人。

一生榮華富貴，卻一朝跌泥潭。

巨大的落差，此刻，他們怕是心疲憊。

大家默不作聲地吃完，陳十一趁溫之衡無事，便揪了他的袖。

“大爺，我帶你去個地方。”

夜漸濃，頭頂沒有星閃爍，明天應是會下雨。

溫之衡和陳十一，打著火把，慢慢索在小徑上。

“十一，你要帶我去哪里？”

“大爺，前面就快到了。”

他溫熱的手心抓住陳十一的手臂。

“小心點，當心摔了。”

他們相互攙扶著，終于走到那廢棄的院子旁邊。

溫之衡不解地問道。

“你帶我，是過來看這套院子的？”

陳十一應聲點頭。

溫之衡沉默了一會說道。

“十一，我現在沒有銀子，住不起這樣的院子，我休息的時候去深山走一趟，打點值錢的獵，就換這里住，可好？”

陳十一忙解釋道。

“大爺，我打聽過了，這房子無需房契便可住，不遠一戶人家也是這樣住的，他說，這邊太多空房子，本無需房錢。”

溫之衡疑地問道。

“周圍有這麼多空房子嗎？”

“嗯，這里人煙稀，大多數都是像我們這般的流放而來，有的離開的離開，死的死，剩下的，上都沒有銀錢，就是想住這樣的房子，修繕也是一大筆費用。”

溫之衡苦笑。

“所以，我們還是住不起。”

“大爺，我今天大致看了一眼，這院子，有一間屋子蓋了瓦片，還結實，整修一下，能弄出一間干凈的房子，其他的我們日後再慢慢修繕。”

溫之衡似乎有點松。

“我們下礦回來就已經很晚，天都要黑了。”

陳十一笑了。

“大爺，你不用擔心，我以前也幫別人修過房子，我會做。”

火把在黑夜中，隨著風搖曳不定，溫之衡的雙眸漆黑閃耀，良久，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他出手了十一的發。

“這些事合該讓男人來做的，你是個子，無需承擔家中的責任。”

“我沒事的，大爺你不用擔心。其實，我是覺得，現在住的地方很不好，要租錢不說，老鼠蟲蟻橫行，很容易生病，而且，離大路太近，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小姐生的，怕有人起壞心思。”

“還有啊，這座院子旁邊有很大一片空地，以後也能種糧食種菜，自給自足。”

溫之衡聽了很是。

“謝謝你，十一，這一路來，多虧有你。”

次日，他們的早膳依舊沒有著落。

溫之衡早早就起來了，轉了一圈也不知道去哪里弄吃的。

天越來越亮，最後只好放棄，隨著溫之遠一起上工去。

溫母安道。

“你只管安心去，別壞了那邊的規矩，罰了我們連傷藥都買不起，吃的東西我們自己去找，總不會死的。”

陳十一也早早地跑到廢棄的院子里了。

院子的門太過老舊，稍稍一推開，吱呀一聲，竟然快碎開了。

院子長滿了雜草，有些比的人還要高些，雜草盡頭，是一主兩廂房，并列排著，在左手邊，是一間小小的柴房，右邊，頂上生著煙囪，是一間廚房。

房子很大，但是真破。

主房的頂上有一半已經塌陷，一間廂房的屋頂全部空了，只留得另一間廂房還看得過去。

陳十一只是略微掃了一眼，想著還是先弄點吃的，才有力氣干活。

自他們來到房陵，天空就從未放過晴，烏雲的，令人心頭越加煩悶。

天空飄著星雨，霧蒙蒙的，連帶著不遠的溪流，氤氳裊裊，水汽升騰。

陳十一忽然想到，這麼寬的溪流，水里面應該會有魚吧？

把院子里的雜草拔了一堆，打結，然後繞了一個簡單的漁網。

十一邊做邊嘆。

以前的苦難，如今了吃飯的本事，也不知道該是欣，還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