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曲檸出穿著平底布鞋的腳，小心翼翼地踩向地面。那條過長的白真擺，像是花一樣在腳腕纏繞。

僅僅一個下車的瞬間，就有人看傻了眼。畢竟學院基本都穿制服，這種大穿修真的機會可不多。

當導盲杖噠噠噠在前掃路的時候，路人眼中的驚艷就變了惋惜。居然是個瞎子……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神嚴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前的名牌上寫著：【教導主任，王建國】。

他目落在曲檸上，毫不掩飾其中的嫌惡。

“你就是曲檸？”

“是的。”曲檸回答。

“跟我來吧。”他轉就走，步子邁得極大，完全沒有要等一個盲人的意思。

圣嘉學院的走廊可鑒人，兩旁的墻壁上掛著歷屆優秀畢業生的照片和各種國際競賽的獎杯。

王主任帶著曲檸，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

他們路過一間教室，門牌上寫著“S班”。

里面安安靜靜，所有學生都穿著整齊的制服，正在認真聽講。

坐在第一排的林月璃似乎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到走廊上的曲檸，眼神里閃過一意料之中的冷漠。

就份而言，們是天然的對手。對對手，林月璃做不到憐憫。

王主任的腳步沒有停。

他領著曲檸，一路走到了走廊的最深，最偏僻的角落。

這里的線都比別昏暗幾分。

一扇破舊的木門上，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牌子——“F班”。

“到了。”王主任停下腳步，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語氣說道，

“曲同學，我得提醒你。圣嘉是英學府，從來沒有接收過你這樣的學生。顧愿意給你一個名額，是你的運氣。但你也只能來這個班待著。”

他指了指那扇門。

“這里面都是些什麼人，你進去就知道了。我的建議是，安分守己，別惹是生非。不然，就算是林總親自來，也保不住你。”

說完，他推開了F班的大門。

“轟——”

一混雜著煙味、香水味和零食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震耳聾的音樂，打牌的嚷聲，生的嬉笑聲，瞬間充滿了整個走廊。

F班的教室，宛如一個大型垃圾場。

桌椅橫七豎八，地上扔滿了零食袋和飲料瓶。

幾個男生正圍著一張桌子鬥地主，一個畫著煙熏妝的生在角落里補著口紅，還有人干脆躺在幾張拼起來的椅子上睡覺。

當曲檸這個穿著一白，手里還拿著導盲杖的“瞎子”出現在門口時，整個班級的噪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不是好奇，是打量、是審視，是野看到新玩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殘忍的興。

王主任沒再多說一個字，轉就走。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空氣里的味道很雜。

香煙的焦油味，混合著過濃的香水味，還有一種發霉的塵土氣息。

這里是圣嘉學院的下水道，F班。

曲檸站在門口，沒。

教室里的哄笑聲在持續了幾秒後，逐漸變得稀疏，最後只剩下幾聲不懷好意的口哨。

幾十雙眼睛盯著。

那些視線像是在打量一只誤狼群的小白兔，帶著一種殘忍的興。

“喂，瞎子。”

靠門口的一個男生把腳搭在桌子上，鞋底沾著泥，“走錯地兒了吧？這里不是殘疾人收容所。”

“哈哈哈，剛王大頭不是說了嗎？這是顧塞進來的人。”

“顧什麼時候開始玩這種重口味了？是不是看不見的，在床上會？”

污言穢語毫無遮攔。

曲檸垂著眼簾。

在的視野里，這些人的臉并不清晰，但廓分明。

那個說話的男生染著一頭扎眼的黃，校服扣子敞開，出排骨一樣的膛。

坐在中間那個正在涂指甲油的生，正斜著眼睛看，眼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都是些被家族放棄的邊緣人。

既然被放棄，那就意味著——好控制。

“對不起，”開口了，聲音細細，“請問哪里有空位？老師讓我找個位置坐。”

往前邁了一小步。

導盲杖在地面上輕輕敲擊。

“篤、篤。”

很有節奏。

“空位？”黃男生嘿嘿一笑，“要不要坐到我上來？”

曲檸臉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有哪個同學能幫我找個空位嗎？”

被無視的黃也不惱怒，和旁邊的同伴換了一個眼神，“有啊，最後面有個空位。只要你能走過去。”

教室里的桌椅擺放得極。

過道狹窄且蜿蜒，地上還扔著書包和垃圾桶。

對于一個盲人來說，這短短十幾米的距離，無異于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