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F班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教室後排。

那只蒼白纖細，甚至能看清淡青管的手，正在李政擎虬結的小臂上。

李政擎沒。

他那雙布滿紅的眼睛盯著手臂上的那只手。很涼，那種涼意順著孔鉆進去，竟然住了他腦子里因為熬夜和算不出題，而突突直跳的神經痛。

“松手。”

曲檸電般回手。向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墻面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防的蜷姿態。

“對不起。”低下頭，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看著地面，“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找個位置坐。”

李政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要是換個人，剛才那只手已經被他折斷了。可面前這個是個瞎子。還是個看起來一就碎的瞎子。

“滾一邊去。”他轉過頭，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別煩老子。”

他沒手。

全班同學的下都要掉在地上了。

那個被敲斷還在哀嚎的黃瞬間閉了，瞪大眼睛看著這邊，連疼都忘了。

曲檸站在原地，手里握著導盲杖。

“看”到了李政擎重新趴下的作，里面的空位被他堵得嚴嚴實實。

想要進去，就得從他上過去，或者……從他後過去。

【哈哈哈哈！李雖然沒手，但這明顯是不讓進啊！】

【要是敢過去，絕對會被掀翻！】

【整個F班也就李政擎旁邊的位置能坐人了，畢竟沒人敢跟他坐。】

曲檸垂下眼簾。

不讓路？不行哦。是專門來給他做同桌的。

“同學，”曲檸小聲開口，“麻煩讓一下，我想進去。”

李政擎沒有。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趴在桌上的姿勢，將通往里側座位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椅子後背向後傾斜，兩條長肆意地在過道里，椅背頂端距離斑駁的白墻，只剩下一道不足二十厘米的隙。

這點距離，連一只貓鉆過去都費勁。

全班的呼吸聲都輕了下去。

在圣嘉F班，李政擎睡覺的時候就是區。上一個試圖過他去拿掃把的值日生，被他連人帶掃把扔出了窗外，在校醫院躺了半個月。

而現在，這個新來的瞎子，竟然想從那個“死亡隙”里過去。

【勇士……走好。】

【李政擎能跟人坐同桌？他已經過了十幾年的孤寡求學生涯。】

【別看李兇得跟砂仁犯一樣，他外，的是，的是核。】

曲檸站在那道狹窄的隙前，手里攥著導盲杖。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側過了。

面對著李政擎的後背，背對著那面滿是腳印和涂的臟墻，深吸了一口氣。

“打擾了。”抬起腳，邁進了那道隙。

第一步。

擺蹭到了李政擎椅子的金屬，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李政擎的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曲檸能覺到一熱浪撲面而來。那是屬于年輕雄過剩的荷爾蒙，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像是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爐。

而，是一塊即將融化的冰。

隨著的深，空間變得越發仄。

為了不到那面臟墻，曲檸不得不盡可能地往前。

于是，不可避免的接發生了。

的大外側，輕輕蹭過了李政擎的手肘。

趴在桌上裝睡的李政擎，眼皮下的眼球了一下。

那種很奇怪。

隔著薄薄的布料，綿綿的，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涼意。卻意外地膩，就好像放在冷藏冰箱里的酯豆腐。

稍微用手摁一摁，就會DuangDuang地回彈……

他原本因為解不出這道該死的函數題而煩躁不堪的大腦，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繃的神經，竟然詭異地緩解了幾分。

但他并沒有，依舊維持著那副“老子睡著了誰也別煩我”的姿態。

他倒要看看，這個瞎子能做到哪一步。

曲檸還在艱難地挪。

這道隙比預想的還要窄。

就在移到李政擎肩膀位置的時候，卡住了。

李政擎的骨架太大，肩膀寬闊，椅背向後仰的角度又極其刁鉆，正好卡在的腰際。

進退兩難。

曲檸停了下來。

整個人被夾在墻壁和李政擎的後背之間。

只要再呼吸稍微用力一點，腹部就會上那個男人的後背。

【臥槽！卡住了！用力啊！】

【這姿勢……有點“日韓專區”啊。】

【前面的想什麼呢！這是送命題！李只要稍微往後一靠，這的肋骨就斷了！】

教室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卡在李政擎後的白影，等著看那個暴躁的獅子什麼時候醒過來咬人。

曲檸咬了咬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層薄紅。

那是缺氧，也是恥。

“同學。”小聲喚道，聲音里帶著一哀求，“能不能往前挪一點點？我過不去了……”

李政擎沒反應。

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卻不知何時握了拳。

背後的太鮮明了。

上那特有的味道，在這個充滿怪味的教室里，像是一清流，順著他的後頸鉆進鼻腔，霸道地驅散了周圍的渾濁。

不算香。

也不是那種劣質香水的甜膩，而是一種帶著苦的清冷，還藏著樟腦丸的味道。

讓他莫名想到了小時候生病時喝的那碗藥，苦得要命，卻能救命。

見他沒反應，曲檸像是急了。

試探著出手，想要尋找一個支撐點。

因為看不見，的手在空中虛抓了兩下，然後指尖落在了李政擎的肩膀上。

隔著黑的純棉T恤，能清晰地到掌心下那塊瞬間繃，得像塊鐵板。

“對不起……”曲檸慌地想要收回手，卻因為重心不穩，猛地往前一傾。

。

這是李政擎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字。

那纖細的，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在了他的後背上。

脊背相。

那一瞬間，電流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