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個兒媳如此大氣懂事，老胡氏十分欣：“老三媳婦好，你們兩個也是極好的。

我的三個兒子能娶了你們這樣的媳婦進門，是他們的福氣，也是我老蔣家的福氣。”

“娘......”能得婆婆一句贊，妯娌兩人均是心中歡喜，又都有些不好意思。

婆媳幾人收拾好，又盛了碗濃濃的湯，端去陸氏房里。

陸氏白日里睡了一天，此時除了有些疲憊，并不困。

的傻丈夫蔣文淵，此時正趴在一旁，看著乎乎的小兒癡癡的發笑。

見得母親和兩位嫂嫂前來，忙迎上來接過托盤。

胡婆子快一步按住想要下床的三兒媳道：“好好養著，別，可別驚了我的寶貝乖孫。”

陸氏把已經睡著的孩子抱起來遞給婆母：“已經睡著了，娘可要抱抱。”

胡婆子小心翼翼的接過，憐的看著孩子，順便也讓兩個兒媳婦看看，方才輕輕的放回到陸氏邊。

低了聲音道：“且讓好好睡吧。

你趕趁熱把湯喝了，好下，怎麼著也得把我們家的寶貝疙瘩養好了。”

“謝謝娘！”陸氏真心激婆母。

親爹是秀才，家里開著學塾。

哥哥是衙門的戶籍師爺，娘家的條件很是不錯，從小也是養著長大的，沒吃過苦。

後來嫁到了蔣家。蔣家田孩子多，條件并不好。

即便是這樣，婆婆和兩位嫂嫂也沒讓吃苦頭。

但凡累活重活都搶著做了，每日里只需帶帶孩子，繡繡花，可比兩位嫂嫂輕松多了。

好在繡活兒不錯，每月賣繡品，也能掙不銀錢，否則心里真要愧疚死了。

老胡氏拽過三兒子道：“老三，你夜里警醒些，別睡太死，有事就去東屋喊我。”

“好，我記下了。時候不早了，您和二位嫂嫂也都忙了一天了，趕回去歇下吧。”

老胡氏不放心又叮囑了兒子幾句，再次看了看孩子，這才帶著兩個兒媳婦走了。

蔣家決定給孩子辦滿月酒，洗三便不大辦了。

只自家人慶祝一番即可。

陸氏的娘家人聽說自家閨給生了小外孫兒，洗三這日，陸氏的親娘郭氏帶著兒媳陳氏，大包小包的趕著騾車來了。

此外，蔣氏族中幾位德高重的族老們也來了，好不熱鬧。

丟到孩子洗禮盆中的銅錢鋪滿了整個盆底，其中還有兩個碎銀角子，喜得老胡氏合不攏。

丟進盆里的東西越多，孩子收到的祝福也就越多。

陸氏娘家開著私塾，哥哥又在衙門里謀著差事，日子過得很是不錯。

因此，給這個新出生的小外孫兒備的禮也是十分的厚。

一個綴吉祥如意紋長命鎖的銀項圈，一對兒綴著銀花生鈴鐺的小手鐲并同款小腳鐲。

還有極富寓意又可的虎頭帽，春、冬各一頂。虎頭鞋子兩對。

一床紅的小包被，一件鑲嵌了雪白兔的大紅小披風，及一其他嬰兒和產婦用得著的件吃食。

足可見陸氏的娘家人對這個兒及新出生的小外兒是何等的寵。

熱熱鬧鬧的洗三過後，小姑娘終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因生來額帶蓮花，故大名：蔣禹清。清，取清水出芙蓉之意。

禹，則是他們這一輩的字輩。這是經過宗族同意的。

本來按照這時代的規矩，兒外嫁，不繼家門不延本宗，是不能進族譜的，自然也不能跟承宗繼譜的男娃字輩取名。

甚至許多鄉下孩兒，活了一輩子連個正經的名字都沒有。

但爹寶貝。想著若是兒也能隨著男娃字輩取名就好了。

這麼想著，蔣文淵就大著膽子的同族長稍稍提了提，族長微一沉就同意了。

這娃娃可是西津渡蔣族多代，盼了二百年才盼來的孩兒，自是不同尋常。不過取個字輩而已，多大點事。

大名有了，小名也攢了一堆。

什麼清清、小乖乖、乖寶、小心肝兒等等，蔣.團子.禹清表示，還有幾個更恥的都不好意思說。

自打蔣禹清出生後，春雨就正式下起來了。

俗語雲，一年之計在于春。農人莊戶，靠天吃飯，同時節賽跑。

春耕時候，田野里一片喧囂忙碌，戴鬥笠披蓑撒秧育苗的農人比比皆是。

蔣家也有十多畝水田，因此除了老胡氏、坐月子的陸氏和蔣禹清這個小娃外，蔣家包括為秀才公的蔣文淵都下田地去了。

無論再忙再累，每天回來後，蔣家的老老小小都會來看一看、逗一逗。

一個連視尚不清楚的小娃，即便想幫忙也有心無力。

好好喝，乖乖睡覺，不哭不鬧，爭取不尿子，盡量不給大人們添麻煩，便是所能做的全部了。

當然，還有長輩和哥哥們逗的時候，也會努力的控制著臉上的，盡量給他們一個無齒的甜甜的笑。

兩天後，蔣家的谷種已經撒進秧田。

這些寶貝疙瘩將會在秧田里渡過自己的苗階段。等長到半尺多高時，才會被進一步移栽到大田里。

洗三後的第二天，蔣文淵依依不舍的親了親寶貝媳婦兒和閨，提著包袱和一籃子煮了的紅蛋返回城里。

下次回來，就該是兒滿月了。

他如今在縣學讀書，預備參加今年的秋試。

平日里學業繁忙，半月才得回一次家。這次也是估計著妻子快生了，特意請了假回來。

巧的是他回家的當天，妻子就生了，還是個兒，可把他高興壞了。

回到縣學，同窗紛紛同他道喜，恭祝他喜得千金。蔣文淵詫異道：“你們怎知我得了個兒的？”

那同窗道：“多稀罕哪！整個青州縣都傳遍了。

說是西津渡那個從未有孩兒出生的蔣氏一族前些天竟得破天荒的得了個娃，這娃的爹還是個秀才。

西津渡可就你這麼一個秀才，你請假不就是因為你娘子要臨盆了麼，我一尋思就是你家的。”

蔣文淵樂呵呵道：“確是我家的，多謝多謝！”一面把紅蛋每人分了兩個，算是沾個喜氣。

又專門給先生們送去了一些。到得先生那里，免不得又是一陣詢問。

實在是這事兒太過稀奇了些，即使是一慣不喜玩笑的先生們，也免不得八卦幾句。

蔣文淵便把孩子出生時的事，揀些能說的講了幾句了。滿足了先生們的好奇心後，便告辭離開。

小小嬰孩兒見風就長。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小姑娘越發的好看起來。視線也漸漸清晰，慢慢的把家里人認了個全。

爺爺蔣靖安是個和樂的老頭兒，留一擢花白的山羊胡，模樣兒清瘦，對誰都是笑瞇瞇的。

每天無論再忙再累，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把上打理干凈後，再來西廂看。

作為一個嬰兒，大部分時候，都是在沉睡中渡過的。

蔣老頭兒過來的時，若睡著，他便樂呵呵的抱一會。再小心的把孩子給老妻，由老妻放回兒媳婦懷里。

若是孩子正好醒著，他就會一口一句“乖寶”的逗弄著。

若回以幾聲“阿哦”，他便能開心的將一臉褶子笑向日葵，是個極可極可樂極為疼兒孫的老頭兒。

當然，若是家里的小子們犯了錯，他也會把臉一板，擺出大家長的風范來，該訓的訓該揍的揍，絕不含糊。

老胡氏是個刀子豆腐心的老太太。上有著封建時代傳統的所有德。

幾十年來任勞任怨，努力的持維系著這一大家子。

養出的兒孫，個個兒子周正，其中一個甚至了秀才，頗得蔣氏家族敬重。

大伯蔣文康材高大，子沉穩。年輕時外出走過鏢，有些淺的拳腳功夫。

打獵手藝不錯，種田更是把好手，在這個家里頗有威信。

但凡他把臉一板，一抿，底下的小子們沒有不怕的。

不過，到大伯抱的機會不多。僅有的兩次接，能覺到他每次都十分張。

用蔣文康的話來說，懷里抱著這麼個呼呼的寶貝疙瘩，唯恐手腳的傷了。

大伯母林氏，娘家是開鏢局的。

聽說，年輕時還曾跟隨父親走過幾趟鏢。

也是在那時認識的蔣大伯，繼而一見鐘，求了父親許了他。

林氏長相大氣，子果敢爽利，是把當家理事的好手。

二伯蔣文喜，格隨父親的多。天生一副笑臉，見誰都是笑瞇瞇的，也寵孩子，家里的孩子們都喜歡他。

用上輩子的話形容就是“天生親和力強。”

蔣文喜學得一手好木匠活。家里的家都是他打的。

農閑時也會外出尋個木工活計，亦或是自己上山砍了木頭回來做小件的家什拿去外面賣，補家用。

妻子朱氏，是當初教木工手藝師傅的同族侄。

朱氏自小沒了爹娘，跟著哥哥長大。哥哥娶了嫂子後，被嫂子嫌棄是個吃閑飯的，沒被打罵。

好容易熬到及笄，就被打發出了門子。哥嫂收了蔣家五兩銀子的聘禮，卻連好裳也沒給。

幸好蔣家也不是那等計較的人家，只要兒媳婦肯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自小長在那樣的環境里，造就了朱氏謹小慎微的子。

雖不像大嫂林氏和弟妹陸氏那樣聰明有主見，卻是個聽得進去勸的，憨厚勤快也知足。

用的話來說，能遇見如此明理的婆母，和善的妯娌，是上輩子修來的福份。

再來就是自己這一世的親爹蔣文淵了。

蔣文淵隨老胡氏，長相頗為俊。又因為從小讀書，染了一的書生氣息，氣質頗為儒雅。

在私塾念書時，被先生看上了，覺得此子將來非池中之，便將掌上明珠嫁給了他。

這位先生便是陸氏的親爹，蔣禹清的外公。

後來蔣文淵果然在婚後的第三年，也就是二十歲時考上了秀才，給先生大大的長了臉面。

考上秀才後，蔣文淵自知火候不到，也沒急著考舉人，只說專心再讀幾年書，這一沉淀便是三年，準備在今年秋下場。

秋試是大事，雖萬分舍得不剛出生的小兒，蔣文淵還是回學里苦讀了。

這一世的親娘陸氏，閨名玉婉。生的是白貌，臻首峨眉，又自帶一書倦氣。

雖不到絕的地步，卻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人了。

父母都生的好看，的親哥哥，排行第七的蔣禹川也是個帥帥的小正太。

想來這一世自己的容貌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