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東升低著頭，一言不發，跟在徐父後頭進了屋。

在門關上那一刻，徐母聽到清晰響亮的掌聲。

抿了抿，心里有些難，可只嘆了口氣，去灶房做飯。

徐父的掌心滿是又又厚的繭子，一掌下來，徐東升的臉火辣辣地疼。

“老三，你把服給我了，然後跪下來。”

在他面前，是老太太的牌位。

徐東升抿一條線，一聲不吭地掉服。

徐父拿出一條鞭，眼神帶著失。

“我在打你之前，先給你說清楚說明白了。”

“第一個要打的，是為了今天癩三的事。癩三在你門口蹲了幾天你都沒察覺，你瞎了？”

徐父狠狠往他背後拍了三鞭。徐東升皮白，徐父又下了狠勁，一下就打出紅印來。他咬著牙，不讓聲音溢出來。

“第二個要打的，是你沒能護得住你媳婦。癩三專挑你不在家的時候找上門，你自己媳婦欺負，你沒什麼覺？”

徐東升眼眶泛紅，攥著拳頭。

“第三個要打的，是我想問你還要混到什麼時候？一個癩三沒了，還有其他的癩三。你知道他說的啥話嗎？他說你跟他沒什麼區別。你在他眼里跟他是一樣的！”

沉重的鞭打聲在屋里回繞，鞭打的不只是他的。

徐父一共打了十鞭子，最後卸了力，坐到椅子上，語氣沉重。

“我沒文化，不懂說什麼大道理。可我懂一個男人就是家里的天，你撐不起來，這個家就塌了。”

“現在是你媳婦，以後就是你孩子。我跟你娘已經老了，幫不了你多久。就像老太太一樣，我們也活不了多年。你什麼時候才能立起來？”

徐東升過牌位，好像看到了老太太沖他笑的樣子、臨終時把錢塞到他手里讓他好好過日子的樣子。

他側，看到老爹頭上多出來的白發，心里難。

他彎腰磕頭，開口認錯，聲音沙啞，“爹，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混了，好好養家。”

只要一被罵，他就認錯。徐父聽多了他的保證，心里毫無波瀾，只盼著他真的能懂事。

徐東升穿上服，後背火辣辣地疼。他咬著牙，忍住口邊的。

他回到家時，林慧已經睡著了。

他就坐在床尾，一句話不說，靜靜看著自己的媳婦，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慧一睜眼就看到了一雙泛著紅的眼睛，還有一邊臉上通紅發腫的掌印，還嚇人。

“東哥，你怎麼了？”

徐東升聲音更低沉了，一夜沒睡，覺頭重腳輕。他張著，剛開始竟然沒發出聲來。

“老婆，是我錯了，對不起。”

他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一樣涌過來。他老婆這麼溫這麼善良，每天給他做吃的，不僅伺候他，還給錢，跟老太太一樣。可是他卻沒能像個男人一樣護著。

老太太臨了沒到一點福，他不能讓他媳婦也一樣苦一輩子。

林慧看出他的愧疚，趁機掐大，眼眶瞬間紅了。

哽咽著說，“你總是不在家，家里空空的，我都害怕死了。我在這里不認識人，打水也打不，砍柴也搬不了。”

把實實在在的境擺在他面前，沒有半句假話。說到後面，眼淚自然而然地流出來。

男人都喜歡人依靠他，扮苦扮弱。你不把自己的委屈說出來，他還真當看不見。

想到夢里的下場，要真是改不了，不如趁還沒孩子，離了一了百了。那樣苦的日子不愿意過。

徐東升忽略後背的疼，摟住。

“以後，你別再慣著我了。家里的活兒全都讓我來干，做飯服我干不了，但其他的我都可以學。”只要你別離婚。

前一天晚上，徐父連“離婚把人家好閨送回去”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他怎麼能不擔心。

就算現在離婚的人名聲都差，但是他老婆這麼好，離了他能找一個更好的。

林慧眼淚，“好，以後我們一起干。”

這時候，外邊傳來敲門聲，“阿慧起了嗎？”

“是娘來了，我去開門。”

徐東升把放開，表有點不自然，“嗯。”

徐母是過來送藥膏的，和老頭子一晚上沒睡好，終究是惦記著，心里放不下。

“這藥膏你給老三後背一，過兩天就好。注意夜里別發熱了。”

林慧還不知道他被徐父打了，接過藥膏回屋里時，正好看到徐東升齜牙咧地服。

經過一夜時間，鞭打傷變得猙獰，紫紅叉，跟旁邊白皙的差別明顯，看起來很嚴重。

林慧心都了一下，不知道徐父這一次下手這麼狠，應該也是被刺激到了。

這兒子再不改，跟癩三一個下場。

誰家的兒子誰教，這話也沒錯，徐父是用心了。

“東哥，你趴下來，我給你上藥一。”

“嗯。”

“嘶！”徐東升忍了一晚上，牙差點咬碎，這會兒在自己屋里能出來了。

“嗷！疼疼疼……”

林慧下手沒惜力，上完藥，徐東升滿頭大汗，快疼暈過去了。

“你先睡一覺，我出去喂。”

徐東升臉上的掌印太明顯，他也要臉，出去打水、砍柴都是挑大晚上的時間。

狗子過來找他，他也不出門了，就在家干活，一派老實模樣。偶爾徐母過來送菜時看到了，心里多了點安。

進11月，天也冷了。村里人沒事干就湊堆嘮嗑。

偶爾兩個嫂子來串門時候，也能從們里聽到癩三的下場。

聽說他們家一開始就熬著沒送衛生所，可到半夜癩三發了高熱，都開始說胡話了。

他爹娘這才慌了，把鄰居起來幫忙抬人。

雖然鄰居很看不起他，但畢竟還是一條人命不是。

送到衛生所，人家大夫都在家睡覺呢，又跑去人家家里敲門把人喊醒。

大夫過來一看，壞了，自己治不了，趕喊牛二叔開拖拉機送縣醫院去。

耽擱太久，以後指定落下點病。至于他那玩意兒，林慧當時沒割下來，但也是傷到了。

“壞了，癩三爹娘天天念叨傳宗接代，這下子不得找老三媳婦麻煩啊？”

“嘿，誰說不是呢！癩三爹娘當場就哭天抹淚，要醫生開證明，去報公安把林慧抓起來。可那醫生說不是外傷導致的，就是喝酒喝多掏空，不行了。這能怨人家？也是你先做壞事在先，要抓誰還不一定呢！”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啊，他們住了兩天院就回家養著了，醫院多貴啊。不過他們家倒是時不時傳出湯的味道。”

“賣了三個兒，賣錢都攥在手里呢。平時癩三喝酒都是用狗的錢。所以啊，他們家還是藏了錢的……”

癩三這事兒夠村里人議論一段時間了，林慧拿出那10塊錢賠償費。

“東哥，我們還是把這錢花了吧，留著也夠惡心人的。”

“行，想買點啥？”

“冬天冷了，咱們不怎麼出門，還是得多買點和糧食存著。”

徐東升點頭，“要不，我去看看張婆那里能不能換一個爐子？放在堂屋，你白天做服時候還能暖一些。”

林慧微微詫異，這人開始會心疼了？

“也不知道一個爐子多錢。”

現在還沒有到特別冷的時候，徐東升把舊棉穿上，溫度剛好。

“那我今天先去一趟，問問況，也跟力哥把給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