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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靳渡秋滿眼疑地偏過頭。

“月兒,什麼……下一輩子?”

樓姬月看著他茫然的傻樣,懶得跟他解釋。

就算解釋了,這傻子也聽不懂什麼回。

“沒什麼。”

“哼,反正你要一直對我好。”

靳渡秋雖然沒聽懂,但只要是樓姬月提的要求,他從不猶豫。

“嗯嗯,對月兒好。”

等兩人都穿戴整齊,靳渡秋挨著床沿坐下。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理頭發的樓姬月,眼底滿是不安和祈求。

“月兒……”

他手,輕輕拽了拽的袖,“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說離開我的話了?”

樓姬月作一頓,輕哼一聲:“怎麼,就這麼怕我離開你?”

靳渡秋用力地點頭:“很怕。”

他垂下眼簾:“月兒後面要去臨川五天……我都覺得很害怕。”

“那五天,我肯定會很難過的,難過到……難過到真的這里會痛。”

說著,他牽起樓姬月的小手,執拗地按在自己左邊口的位置。

樓姬月能到他的心跳聲,有些。

“靳渡秋,你知道信是什麼嗎?”

出手,試探著問,心里已經做好了要跟他解釋半天的準備。

靳渡秋卻點了點頭。

“知道的。”

他目澄澈,“以前師傅還在的時候,經常,經常給別人寫信。”

“我,我也看不懂里面寫的什麼,師傅經常我……我去驛站寄信。”

“并且,還,還總是給同一個人寄。”

“既然你知道,那這五天,還有以後任何我不在你邊的時候,只要你知道我的地址,你都可以給我寫信。”

靳渡秋剛要高興,樓姬月卻又潑了盆冷水。

“可是你連字都不會寫,也不識字,怎麼寫信?”

靳渡秋一聽,立刻急了。

他語氣急切:“我,我可以學的。”

樓姬月心里閃過一嘲弄。

上了那麼多年私塾,連個自己的名字都寫不明白,還指現在一蹴而就?

其實一直覺得奇怪,他師傅明明知道他是個傻子,為何還要白費銀錢讓他去私塾念書。

“月兒教我,我肯定能,能學會的。”

靳渡秋一把反握住的手:“有月兒對我的獎勵……我肯定學得很快的。”

見樓姬月不搭腔,他以為沒聽懂,便急不可耐地解釋。

“就是……親親,還有,還有圓房的獎勵。”

樓姬月臉頰一熱,一把出自己的手,嫌棄地撇過頭。

“不要,你想得。”

“你要是為了這種心思學寫字,我就不教你了。”

靳渡秋長長的睫委屈地耷拉著:“好吧……那,那月兒教我的時候,可以對我溫點嗎?”

他不安地絞著手指,小聲嘟囔:“我,我腦子笨,可能很多都不能明白……我不想月兒罵我。”

“我三天之後就要走了,就你這榆木腦袋,這三天估計也學不了幾個字。”

繼續撒謊道:“你就在家老老實實地等我回來就好了,不用學。”

“不行,就要學。”靳渡秋這一次卻異常固執。

樓姬月想起他說的會死的話,心里莫名有些發虛。

罷了,既然他非要找罪,那就教他,權當是穩住他。

起走到書桌前,拿過筆墨和糙紙。

靳渡秋趕跟過去。

他直接從後面了上來,一雙手臂環住的腰,將下擱在的肩膀上,開始撒。

“要抱著學……想和月兒靠近一點。”

“靳渡秋,你這樣抱著我,手都不拿出來,怎麼拿筆?怎麼學?”樓姬月一臉不高興地偏過頭斥。

靳渡秋這才不不愿地把右手從腰間了出來,握住筆。

但他的左臂,卻依然死死地攬在的腰上。

“想學什麼字?”樓姬月懶得再管他那只手。

“月兒的名字。”

樓姬月拿起另一支筆,“看好了,我寫一筆,你就學著寫一筆,別寫錯了。”

靳渡秋拿著筆,神專注。

他盯著紙上的墨跡,在紙上模仿著。

那一橫一豎,雖然歪歪扭扭,卻學得有模有樣。

等這三個字終于被他完整地描摹下來,夜已經深了。

靳渡秋察覺到懷里的人兒開始頻繁地打哈欠:“月兒你去睡覺吧,今晚……今晚就學這三個字。”

樓姬月在他懷里的:“還算你知道心疼人。”

“你太笨了,這個‘姬’字你總是寫錯,教你真的很累。”

靳渡秋局促地抓著筆,在紙上留下一個重重的墨團。

他低下頭:“我,我會認真練習的。”

樓姬月實在困極了,懶得再管他。

徑直回到里屋,因為太累,今晚甚至沒用靳渡秋來拍背哄,便睡了過去。

外間,昏黃的油燈下。

靳渡秋一直坐在木凳上。

他手里握著筆,盯著樓姬月留下的那三個娟秀字跡。

他照著那幾個字,在糙紙上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

寫得歪七扭八了,他便用筆重重地劃掉,在旁邊重新寫。

手腕酸了,他就甩一甩,繼續寫。

次日清晨。

樓姬月醒來,手往旁邊一,被褥是涼的。

坐起,覺得有些奇怪。

往常這個時候,這傻子早就醒了,定是要抱著膩歪半天,親親臉頰親親耳朵才肯罷休的。

披上外衫,推開里屋的門。

剛一踏出房門,便愣住了。

外間的書桌上,靳渡秋正趴在散的紙堆里,手里還握著那支筆,睡得正沉。

樓姬月湊近了才發現,整整一晚,他竟然都在這里練字。

紙上的“樓姬月”,從最初的鬼畫符,到後來的勉強能認出廓。

只要有一筆寫錯,旁邊必定劃著一道重的黑線。

樓姬月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靳渡秋,醒醒。”出手指,了他的肩膀。

靳渡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還有些模糊,但一看到樓姬月,他立刻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慌忙在滿桌的廢紙里翻找起來。

“月兒,你,你等一下……我給你看。”

他翻找的作很急,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張最滿意的。

樓姬月看著他這副手忙腳的傻樣,從袖子里出一張紙,在半空中晃了晃:“是在找這個嗎?”

靳渡秋轉過頭,看到手里的那張紙,眼睛頓時亮了。

“嗯嗯!”

他連連點頭,“月兒你看,我,我會寫你的名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就是……就是我太笨了,學了一個晚上。”

今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才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樓姬月看著紙上的字,心底的異樣緒再次升起。

“很厲害。”

靳渡秋見夸自己了,高興得直接站起,一把抱住的腰。

“那……可以親親我嗎?”

“不行。”

板起臉,“總是親親,你總是習慣我時時刻刻在你邊,我那五天走了,你要慢慢去習慣我不在的日子,知道嗎?”

靳渡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腦子里轉了轉,覺得月兒說得好像有道理。

若是習慣了每天親親,那五天沒人親,他肯定會難得哭出來的。

他乖順地點了點頭,松開手:“那我……我去給月兒做早飯。”

靳渡秋在生火煮粥的時候,目落在了墻角的黃歷上。

他盯著上面畫了個圈的日子,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

端著早飯上桌時,靳渡秋的神變得神兮兮的。

他一邊給樓姬月盛粥,一邊用期待的眼神盯著看。

“靳渡秋,你看著我干什麼?”

“月兒,我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一會兒,一會兒月兒就知道了。”

他居然還學會賣關子了。

吃過早飯,靳渡秋便迫不及待地牽起樓姬月的手,拉著出了門。

走到了鎮外的江邊。

“帶我來這里干什麼?”

“你昨天不是還怕我掉進水里,死活不讓我靠近水源嗎?”

靳渡秋看著,臉上出一個傻笑:“可是,現在,現在我在月兒邊啊。”

“如果,如果月兒現在掉下去了,我,我就跳下去把月兒救起來,這樣,月兒就只能嫁給我啦。”

樓姬月還以為他真的為了這個才帶來的,氣得臉都青了。

“靳渡秋,你滿腦子裝的都是什麼?!”

甩開他的手,斥道,“不去了,我要回去。”

“不是的,不是的!”

靳渡秋趕重新抓住的手腕,哄道,“帶,帶月兒去坐船玩。”

“月兒以前在沆州......最,最喜歡看人在江上劃船了。”

他半拉半抱地將樓姬月帶上了一艘小烏篷船。

出幾個銅板遞給船夫,船夫跳上了岸。

靳渡秋將小船劃到了江心。

四下無人,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白浪聲。

靳渡秋放下船槳,轉走進烏篷里。

他一把將正坐在矮凳上看風景的樓姬月抱了起來。

“干什麼!”樓姬月驚呼一聲,嚇了一大跳。

“靳渡秋,放我下來!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樓姬月憤加,雙手用力去推他的肩膀。

可的力氣在靳渡秋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月兒每天都在生氣。”

他把下擱在的頸窩,“我不想月兒生氣,我想……想月兒給我撒。”

“月兒……”

“今天,其實是我的生辰。”

樓姬月掙扎的作猛地一頓。

“告訴我干什麼?我又不興趣。”

靳渡秋沒有在意的冷漠。

他微微偏過頭,親了一下的小臉。

見他又來占便宜,樓姬月剛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靳渡秋,你越來越放肆了!”

直接手,在他大上狠狠掐了一把。

似乎覺得這一下不夠解氣,又加重了力道,死死擰住那塊。

直到看到靳渡秋疼得皺起了眉頭,才滿意地松開手。

哼了一聲:“看你還敢不敢這樣隨便親我。”

靳渡秋了被掐疼的大,一臉委屈地看著。

“月兒,我上……有很多紅印子了。”

他小聲嘟囔,“都是月兒掐的。”

“你活該,誰你不規矩。”樓姬月別過頭去,不看他。

靳渡秋看著的側臉,安靜了片刻,突然問道:“月兒,你有什麼愿嗎?”

樓姬月轉過頭,滿臉疑:“問我干什麼?今天不是你生辰嗎?”

靳渡秋傻傻地笑了起來。

黑亮的眼睛里,只倒映著一個人的影。

“我,我已經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了,要,要還禮的。”

“我,我已經得到月兒了,我需要,需要還給月兒一個愿。”

樓姬月被他這番傻里傻氣的話逗得笑了出來。

“靳渡秋你怎麼這麼傻啊。”

眼波流轉,“我不需要你還禮。”

你已經把所有的盤纏都給我了,馬上還要被我拋棄。

這就已經算是最好的還禮了。

靳渡秋看著笑,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笑,但也跟著咧開笑了起來。

“靳渡秋,你有什麼愿嗎?”

靳渡秋立刻點頭:“有的。”

他的眼睛專注地盯著,不肯錯過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

“什麼愿?”

“不能,不能給月兒說。”

靳渡秋搖了搖頭,閉了。

樓姬月這下是真的有點惱了。

這傻子平時什麼事都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告訴,現在居然敢有事瞞著了?

“哼,不給我說就不給我說,你以為我稀罕聽嗎?”

故意板起臉,作勢要從他上下來。

靳渡秋立刻慌了,兩條手臂死死收,將牢牢按在懷里。

“月兒,不是的,他們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急切地解釋,看著樓姬月越來越冷的臉,他又開始妥協。

“但我不說……月兒好像會生氣。”

“我當然生氣啊!”樓姬月拿出蠻的派頭。

“你不準有事瞞著我!”

靳渡秋湊近的耳邊,“那我悄悄告訴月兒。”

樓姬月這下滿意了,也配合地湊近了些,耳朵著他的畔。

“我希……月兒的親人,能對月兒好。”

樓姬月的徹底愣在了原。

眼眶迅速泛起酸。

恐慌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樓姬月在心里拼命地罵著。

這個傻子這個傻子這個傻子這個傻子這個傻子這個傻子……

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許這種愿!

樓姬月眼尾瞬間紅,再也偽裝不下去了。

罵不下去了。

樓姬月比任何人都清楚,骨子里是個自私的人。

不能容忍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不按照的意愿發展的人和事。

但是,靳渡秋卻一直在按照的意愿,哪怕是被騙被罵,也固執地想要幫,想要把最好的都給。

靳渡秋見紅著眼眶不說話,以為自己又惹生氣了。

“月兒,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其實月兒——”

樓姬月突然俯下,閉上眼睛,吻上了靳渡秋的。

夠了。

不要再說了。

不要再說了!

再說下去,那種緒,就真的再也制不住了。

靳渡秋愣住了。

在確認是月兒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