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心碎的雲妍獨自跑在山區崎嶇的小路上,山風狠狠刮在雲妍單薄的子上。
赤著雙腳,凌的發被風吹得在臉上,腳底被碎石、荊棘劃滿細碎的傷口,每走一步都鉆心刺骨的疼。
可後趙家的怒罵、施暴的恐懼、全村刻薄的嘲諷死死纏在心頭,不敢停,也不能停。
漫無目的地往前狂奔,穿過崎嶇蜿蜒的山路,周遭是黑漆漆的林,荒涼又孤寂。早已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只想離那個窒息冰冷的家,越遠越好。
就在力將近支、腳步愈發虛浮時,山崖下方忽然傳來一陣虛弱又蒼老的哀嘆求救聲,斷斷續續,在寂靜山野里格外清晰。
雲妍渾一怔,瞬間忘了自的狼狽與傷痛,強撐著最後一力氣,順著陡坡小心翼翼索下去。
坡底的草叢里,躺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臉發白,眉頭蹙,一只腳踝明顯紅腫變形,本無法彈。
“老人家,您怎麼了?”雲妍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干。
老抬眼看向滿傷痕、衫破碎卻眼神純粹的姑娘,緩了緩氣息,緩緩開口:“孩子,我劉芳,是隔壁下河村的。
我平日里懂些中醫醫,我兒子是中學老師,常年講課落下了炎,我今天上山想采點對癥的草藥,天黑路,不小心失足下山坡,把腳給扭了。”
聽完緣由,雲妍沒有半分猶豫,當即蹲下:“老人家,我背您回家。”
劉芳連忙推辭,看著虛弱憔悴、滿青紫傷痕的模樣,滿心不忍:“你這孩子,看著就渾是傷,哪能背得我,別累壞了你。”
“我沒事,能走。”雲妍搖了搖頭,語氣執拗又溫,俯穩穩背起老人。
一夜盡折辱的,此刻渾依舊酸痛難忍,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可背上老人溫熱的子,耳邊是溫和的呼吸,是連日來從未過的安穩。咬牙關,一步一步穩穩踏著崎嶇山路,不敢有半分顛簸。
足足走了近一個時辰,終于抵達下河村。
劉芳的家是一樸素的農家小院,院墻整齊,庭院掃得一塵不染,院里種著幾株草藥與小花,干凈又雅致,著安穩清凈的煙火氣,和趙家的抑截然不同。
院里正站著一個扎著小辮、眉眼乖巧的小姑娘,是劉芳的孫閆雪紅,看見兩人連忙跑上來接應,眼里滿是擔憂。
剛把劉芳安置在椅子上,院外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推門走進來的男人,形拔,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干凈整潔的素襯衫,氣質斯文溫和,周書卷氣十足,和村里糲蠻橫的漢子截然不同。
他正是劉芳的兒子,閆雲國。
閆雲國一眼就看見扭傷腳踝、面虛弱的母親,當即快步上前詢問況。劉芳緩著氣息,將今夜上山采藥失足摔傷、偶遇雲妍出手相助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得知前因後果,閆雲國轉頭看向立在一旁、默默垂首的雲妍,眼底滿是真誠的激,語氣溫和有禮:“多謝姑娘深夜舍相助,若是今夜沒有你,我母親在深山里待上一夜,後果不堪設想。”
雲妍不習慣這般溫的對待,微微局促,輕輕搖了搖頭:“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話音剛落,劉芳的目細細落在上,越看越心疼。
眼前的姑娘生得清秀周正,可眼皮紅腫不堪,臉上帶著未消的憔悴,脖頸、手臂上錯的淤青傷痕目驚心,衫破爛不堪,渾沾滿泥土草屑,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委屈與絕。
劉芳活了大半輩子,人心世故早已看,瞬間便知曉這孩子定然了天大的委屈。
輕輕拉過雲妍冰涼的手,聲追問:“好孩子,你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夜里孤一人跑到深山,到底是遇到什麼難了?”
一句溫的問詢,瞬間擊潰了雲妍繃了許久的防線。
在趙家日日被磋磨、被打罵、被辱,被全村人指指點點,被親生後媽刻薄折辱,從未敢肆意哭鬧,只能咬牙扛。可此刻面對老人溫和悲憫的目,積攢數月的委屈、痛苦、絕盡數翻涌上來。
雲妍肩膀劇烈抖,再也忍不住,低頭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抑又凄涼,積攢了無數日夜的心酸,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苦難都哭出來。
劉芳沒有催促,輕輕抬手,溫抱住的頭,拍著的後背聲安:“孩子,委屈就盡哭出來吧,哭完了,就不憋得慌了。”
溫的藉,是雲妍從小到大從未會過的溫暖。
埋在老人肩頭,哭了許久,直到緒稍稍平復,才哽咽著斷斷續續,將自己的遭遇全盤托出。
婚後久久未孕,婆家迫不休,全村流言嘲諷,趙家為求子嗣盲目遷墳,耗費家底,丈夫暴躁暴戾,夜夜折辱打罵,婆婆偏心苛責,鄰里落井下石,親生後媽刻薄無,所有人都把無法懷孕的罪責死死扣在上,無人愿意聽解釋,無人相信或許本不是的問題。
字字泣,句句心酸。
劉芳聽完,眼底滿是震怒與心疼,連連嘆氣。讀過書、懂事理,思想通,全然沒有鄉下老一輩的迂腐執念。
當即沉聲開口,滿是憤慨:“簡直荒唐!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般愚昧迫人的道理!懷不上孩子從來不是人一個人的事,憑什麼所有罪責都在你上?他趙為人夫,不知恤妻子,只會輒打罵施暴、遷怒于人,若是真的著急子嗣,為何自己不去醫院檢查一番?偏偏這般折磨一個姑娘家!”
一旁的閆雲國聽完全程經過,斯文的眉眼間也染上濃重的不忍與心疼。他見雲妍滿傷痕、狀態極差,連忙應聲:“娘,我去拿藥箱。”
他轉取來家里備用的跌打損傷藥膏與消毒草藥水,作輕克制,沒有半分逾矩,細細幫雲妍理上的傷與淤青。
微涼的藥膏敷在傷痛,緩解了上的疼痛,可心底流淌的暖意,卻讓雲妍再也繃不住。
嫁趙家這麼久,日日活在寒冷與苛責里,盡打罵辱,從未有人真心問過疼不疼、累不累,從未有人這般溫待。
這是此生第一次,被人好好關心、好好善待。
極致的委屈與突如其來的溫織,讓哭得愈發厲害,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閆雲國看著脆弱無助的模樣,心底愈發,輕聲開口,語氣篤定溫和:“姑娘,你別怕。既然你無可去,就先安心在我們家住下。沒人能再迫你、欺負你,你先好好養傷,好好歇歇,一切都慢來。"
說著不由得看了幾眼雖然落難卻難掩姿的雲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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