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30章

日子一天天熬著,襁褓里的小丫頭安安靜靜的,眉眼的,整日乖巧依偎在雲妍懷里,不吵不鬧。

可這趙家的小孫,落地數十日,至今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雲妍日日抱著孩子,看著純凈懵懂的小臉,心底悄悄醞釀出一個心愿。

這一生深陷泥濘,錯位、婚姻磋磨、盡冷眼委屈,一輩子不由己、郁郁難安。只盼自己的兒能活不一樣的模樣,不用卑微忍,不用看人臉,也想起那個夜晚閆雲國給自己滿眼溫說的話:“安樂優雅的活著”。

趁著屋無人,雲妍低頭著兒的額頭,輕聲細細呢喃,在心底敲定了名字。就趙樂雅。愿此生喜樂無憂,姿清雅,活得坦面,遠離自己這一生的所有苦難與寒涼。

恰逢李桂芳端著一碗稀粥進屋,恰好聽見雲妍溫念出“樂雅”二字,滿臉都是不耐與抵,當即開口反對,語氣刻薄又固執:“樂雅?這名字聽著妖里妖氣、里氣的!哪里是咱們農村娃該的名字,花哨又不接地氣,不住福氣!”

放下碗筷,理所當然地開口敲定,字字句句都藏著重男輕的私心:“我看就來弟最好!直白吉利招來個弟弟進門,給趙家續上香火,這才是正經用!”

“來弟”二字,像一細針,狠狠扎進雲妍心底。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生來本該被疼呵護,卻從落地起就被嫌棄,如今連名字都要淪為迎接男孩的工,一輩子頂著討好弟弟的名頭活著。

雲妍當即摟住懷里的孩子,眼底滿是執拗,第一次鼓起勇氣違背婆家的意思,輕輕搖了頭:“娘,不好聽。孩子也是獨立的人,不該這個名字。”

兩人爭執間,下地干完活的趙推門進屋,聽聞緣由,想都沒想便站在了母親那邊,木訥又敷衍地附和:“就聽娘的吧,娘活了大半輩子懂這些,來弟接地氣,好養活,不用瞎折騰那些花哨名字。”

隨其後進門的公公趙福,也沉著臉開口附和,語氣滿是刻板的偏見:“鄉下人娃娃,名字越土越命,越好養活。樂雅這名字太氣,聽著就不像咱們農村的孩子,像大城市那些不正經人家的孩子的名字,花里胡哨的。”

一家三口,全員反對。

雲妍看著眼前清一涼薄固執的家人,心底一片寒涼。孤一人在趙家,無依無靠,產後子虛弱,本無力強爭執,可拼死護住的兒,絕不能連名字都帶著一輩子的委屈。

沉默許久,終究無奈退讓,帶著一卑微的執拗開口:“小名可以隨你們,來弟。但大名必須趙樂雅,這是我給孩子唯一的念想,我只希安樂清雅的活著。”

語氣輕,卻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李桂芳和趙福、趙對視一眼,見這次態度執拗,不肯松口,想著一個大名小名而已,無關要,便懶得再僵持,不不愿地應了下來。

自此,小丫頭便有了兩個名字。家人日常日日喊著鄙的小名來弟,唯獨雲妍,每次抱著孩子,都會溫喚樂雅,悄悄守住兒僅有的面與期許。

時匆匆,轉瞬便到了出月的日子。

坐滿月子,雲妍子稍稍緩和,看著懷里日漸圓潤的兒,心底難得生出一點暖意。想著孩子滿月是大事,一輩子只有一次,便悄悄攢著些許微薄的念想,想給樂雅辦一場稍微隆重些的出月宴,熱熱鬧鬧的,讓孩子沾點福氣,也算彌補生來不被待見的委屈。

可剛小心翼翼把想法提出來,就立刻遭到了公公婆婆的否決。

李桂芳當即擺了擺手,滿臉無所謂的嫌棄,語氣里滿是敷衍:“一個丫頭片子而已,辦什麼隆重宴席?純屬花冤枉錢!娃家家的,不值得這般鋪張浪費。”

趙福也沉著臉點頭附和,態度格外堅決:“不用折騰,沒必要。隨便喊幾家近房親戚過來坐坐,吃頓便飯意思意思就行,簡簡單單打發了就好。”

說到這里,李桂芳眼里瞬間有了亮,語氣帶著滿滿的期許和算計,轉頭對著趙鄭重說道:“這次先簡單過一下!等往後雲妍給咱們生下大孫子,咱們再大辦,到時候殺豬宰羊、置辦酒席,宴請全村人,風風給我孫子辦一場熱熱鬧鬧的滿月酒!”

趙連連點頭附和,全然不顧旁雲妍。

同樣是趙家的孩子,兒便配潦草收場、敷衍了事,兒子卻值得殺豬宰羊、風大辦。

無力改變婆家的偏見,只能在心里暗暗發誓:旁人不疼我的樂雅,我便傾盡一生,加倍疼、護。

出月宴這天,趙家果真半點熱鬧都沒有。

沒有鞭炮,沒有喜糖,沒有像樣的酒席,只零零落落來了幾房走得最近的親戚。李桂芳不舍得耗糧油,桌上擺的也都是平日里吃的糧一鍋子面,配著兩碟無油的咸菜,簡簡單單,潦草得過分。

親戚們心里都明鏡似的,若是個男娃,趙家必定大擺宴席、熱鬧滿堂。眾人上不說,眼底的輕視與敷衍卻藏不住。

就在席間人人隨意飯閑聊時,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說笑聲。

趙彩蘭提著兩袋水果糕點,姿鮮亮地走了進來,側跟著一名形拔、眉眼斯文干凈的年輕男人。

男人穿著整潔的中山裝,氣質溫潤斯文,看著格外面,和村里糲的莊稼人完全不一樣。

滿院閑談的親戚瞬間安靜下來,目紛紛落在二人上。

彩蘭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落落大方地給在場長輩介紹:“這是我同事,閆雲禮,在鎮上衛生所當醫生。我今年剛分配去衛生所做護士,一直多虧他照應。”

說得客氣又晦,只說是同事、是照應自己的前輩。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哪里只是普通同事,分明是得極好的男關系,只差一句明面敲定的話。

閆雲禮待人溫和有禮,對著院里長輩微微頷首,舉止謙遜得。

雲妍抱著孩子坐在炕邊,心口猛地狠狠一跳。

閆雲禮。

又是閆姓,又是下河村的人。

死死攥懷里的襁褓,指尖微微發。

忘不了鎮上集市里那個手持紅圍巾的人,忘不了那個讓到心碎、誤會骨的名字——閆雲國。

雲禮、雲國。一字之差,同屬下河村,同樣斯文儒雅,同樣溫潤出眾。

無數疑瞬間纏上心頭堵得呼吸發。

這個突然出現在彩蘭邊的男人,到底和閆雲國是什麼關系?是兄弟?是同族?還是至親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