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燈再次亮起的時候，你們沖了出去。

你第一個邁出通道口，鞋底踩在灰水泥地面上，朝著對面那條通道的方向跑。

你的目鎖在對面通道口那片穩定亮起的線上。

然後燈閃了一下。

你的腳在空中頓了一瞬，落地的位置比預想中偏了半步，你幾乎踉蹌了一下，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你不是因為失去平衡而慌的，你記起來了，Level 1的燈有時候會不穩定，亮燈的時間偶爾會短得離譜，短到你們本來不及跑完這一段路。

你抬頭看了一眼，離前方的白亮還有十米遠，來不及過去了。

你的聲音尖著跑出，“回去——回去！燈馬上要滅了——”

你轉往回跑，側過跟上來的Soap的肩膀，推了一把Ghost的裝備帶把他往回帶，他們反應過來了，所有人都開始往回退，腳步聲在灰地面上急促地錯著，你沖回了安全通道口，最後一步邁進去的瞬間，燈滅了。

黑暗下來的那一瞬間，笑魘出現在你們面前。

它就在通道口的外側，懸浮在你面前，笑臉正對著你。

你離它最近，近到你甚至能覺到空氣里的冰涼在緩慢地流。

你沒有，所有人都沒有。

笑魘的面龐在你們面前停留了許久。

它像是被這一瞬間的黑暗困住了，沒有離開，也沒有靠近。

你沒有說話，聽著自己的心跳從耳朵里的轟鳴聲慢慢回落下來。

你們退回自己所在的位置，在昏暗的掩護下調整呼吸，等待燈再次亮起。

燈重新亮起時，你們又一次沖了出去。

這一次你依舊第一個邁出通道口，朝著對面那片亮跑去。

你沖進了那條通道，燈穩定地落在你的頭頂，你停下來了一口氣，然後你看到了他。

他站在通道深，背靠著墻壁，整個人繃得很。

他很高，黑作戰服，戰背心，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雙藍的眼睛，眼部下方有兩道紅痕跡。

他看到有人沖進來的時候整個人明顯震了一下，肩膀猛地繃起來，槍口往上抬了半寸，但在看清來人之後又猛地頓住了。

他的目越過你，落到你後那群人上。

然後他的視線停在了某一個人上。

你側過頭，順著他的目看過去，Krueger站在你斜後方。

“……Krueger？”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濃重的德語口音。

Krueger的姿態放松了一點，他從你側後方走上來半步，然後他的頭微不可見地了一下，算是點頭。

“König。”

Soap在後面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但很快收了回去。

Keegan靠在通道口邊的墻上，看著König，偏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Zimo的槍口已經完全垂下去了。

Ghost站在隊伍邊緣，他的目在König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繼續保持警戒姿態。

König的目從他們每個人臉上掃過去，逐一把名字和面孔對應了一遍。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肩線的弧度稍微松了一點。

他低下頭，沒再說話。

你站在燈明亮的通道里，看著面前這個高大但有些瑟的男人，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向他解釋什麼了。

他認出了他們，肯定也確認了你不是威脅。

通道盡頭，有一道白的從門里出來。

你站在通道里，轉頭看向盡頭那扇著白的門。

其他人都在看你。

你呼出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打開這扇門之後，我們會進Level 2。”你說，“它的正式名字廢棄公共帶。”

“不是個好名字。”Krueger在後面接了一句。

“確實不是，”你說，“它還有另一個名字，管道噩夢。”

Soap發出一聲嘆氣，“聽這個名字就不想進去。”

“我們沒得選。”你說，“Level 2可以通往Level Fun和Level 5，但目前走不了，我們只能去Level 3。”

你的目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確保他們都在聽。

“進去之後，必須跟我。我們需要往左走，通道右側會有一排管道。絕對不能被管道里噴出來的蒸汽到，到就會死。沒有例外。”

Ghost看著你，點了下頭。

Keegan靠在墻邊，安靜地聽著。

Zimo站在通道口，側著外面，但他也在聽。

Krueger沒有說話，但他也沒出聲質疑。

König站在隊伍末端，他的視線一直落在你上。

“左側會有門。”你繼續說，“我們需要找到通向Level 3的那一扇。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無法回頭。跑過黑暗區域的時候，笑魘會來追。我不會停下來等掉隊的人，你們每個人必須自己跟上。”

你頓了一下。

“我說的夠清楚了嗎？”

Soap看了你一眼，然後他站直了，把手搭在槍帶上，“夠清楚了。”

Ghost側過，朝著那扇著白的門走過去。其他人依次跟上。

你走在隊伍最前方，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白之後，是灰的，管道布的，蒸汽低鳴著的，沉寂的通道。

你們進了Level 2 管道噩夢。

前方正對著一面墻，灰黃的墻面上印著一行黑大字，“STATION”，字端正，像是用模版噴上去的。

下方是一個同樣黑的箭頭，指向左側，線條簡潔，沒有任何多余裝飾。

走廊很窄，天花板低矮，頭頂是布的灰管道，細不一，錯延，著墻壁和天花板走向空間的深。

空氣里彌漫著一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味，溫度比之前的地方高了一些，帶著微微的意。

遠有低沉的蒸汽聲，像有什麼東西在管道深持續地呼吸著。

你回頭看了一眼後的人。

所有人都在，Ghost在你側後方，Soap在你旁邊，Keegan和Zimo在隊伍中段，Krueger和König在末尾。

你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順著那個黑箭頭的方向開始走。

通道很長。

你走在最前面，腳步聲被管道和墻壁吸收悶悶的回響。

右側墻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排排列整齊的金屬管道，有的得像大，有的細如手臂，管泛著暗啞的金屬澤。

你經過一管道接頭的時候，聽到右側傳來一陣嘶嘶的氣流聲，你蹲下著左側墻壁避開了，幾秒後，一灼熱的白蒸汽從管道接口的隙里噴出來，在你剛剛站立的位置彌漫開來。

你聽到後的人也跟隨著你的節奏避開了，沒有人被到。

你走出一段距離後，左側出現了一個桌子，上面有四支手電筒，黑的外殼。

你連帶著之前多拿到的那支遞給了後的人。

他們各自收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