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些亮著的屏幕，那臺低鳴的服務機柜。

還有外面那扇已經解鎖的灰門，門里進來和這里不一樣的線，略暖一些，來自另一個空間。

“門已經開了，”你說，“現在可以四移了。你們可以去周圍逛逛，找點吃的之類的東西。”你頓了頓，“不靠近窗戶就行。其他區域都是安全的。”

你拉開桌邊那把椅子坐了下來，椅面是金屬框架配灰墊，坐下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你把手肘撐在桌面上，了太。

“我要休息一下。”

你聽到房間里的人開始。

有人腳步聲朝門口走去，你聽到Soap的聲音，像是對著誰說了句什麼，語氣很輕松，但沒聽清容。

有人留在原地沒，你覺到有人在你側面站了幾秒，然後腳步聲挪開了，方向是門口。

你聽到Ghost低聲和Keegan談了幾句，聲音太低聽不清楚，然後他們的腳步聲也跟著移了。

Krueger和König似乎走在同一方向，腳步一前一後。Nikto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到。

Graves的方向你沒有去確認，但你能覺到他大概也離開了監控室。

門在你後被帶上了，房間里安靜下來。

你坐在那里，閉著眼睛，聽到通風口的風聲在墻循環。

你的指尖搭在桌面上，玻璃桌板冰涼。

你慢慢呼出一口氣，肩膀的弧度往下沉了一點。

你太累了。

你睡得并不沉，因為那些畫面斷斷續續地從暗浮上來。

灰白的臉在玻璃上，角的弧度固定在那里；人面犬的腳步聲從通道深近；笑魘的白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還有那些黃的壁紙，的地毯，永不停歇的日燈嗡鳴。

畫面一個接一個地切換，你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反應，只能被地看著它們在你面前浮現又散去。

然後你醒了。

你的背還靠在椅背上，手肘還搭在扶手上，但你的肩膀是繃的，手指攥著扶手，呼吸比正常狀態急促了一些。

監控室里的燈還是那樣均勻地亮著，服務在墻角低鳴，通風口有風聲。

你偏過頭，看到Zimo站在你旁邊，他靠在你後的墻上，手里拿著一個空的黃罐頭瓶。

杏仁水，已經喝完了。

他看起來像是在那站了一段時間了。

“醒了？”他說。

你坐直，了一下眼睛。

“我睡了多久？”

“大概兩個小時左右。”Zimo說，把空罐頭瓶放到桌角，“沒人吵你。”

你點了點頭。

你的手指搭上了桌沿，心跳終于從那種噩夢後的頻率里降回了正常。

你張了張想說什麼，然後Zimo先開口了，語氣平淡，像是隨便問了一句，“你是中國人？”

你偏頭看了他一眼。

“是啊。”

“我也是。”Zimo說。

你當然知道他是。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你，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問了一句，“你在後室待了多久了？”

你覺到自己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指尖微微發涼。

你張了張，你的大腦快速地從那段長長的、復雜的謊言里扯出一個數字。

“……三年多。”你說。

你盡量讓這個數字聽起來像是隨口報出來的。

“有三年多了。”

Zimo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回墻上，看了你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把信息收進腦子里，沒有追問更多。

“夠久了。”他說。

你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還沒來得及收回搭在桌沿的手，監控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Ghost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和平時一樣，沒有多余的作，手里拿著一瓶杏仁水。

黃的罐頭瓶，封口還沒拉開。

他走到桌邊，把那瓶水放在你面前，瓶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了你一眼。

“喝了。”他說。

沒有多余的話。

然後他轉，退回到了門邊的位置，站在那里，等著你準備好出發。

你低頭看著桌上那瓶杏仁水，瓶上還有一點灰，大概是剛才從哪間辦公室里翻到的。

你手把它拿過來，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清冽的過嚨，你覺到那涼意從食管一路落下去，把你腦子里還殘留的夢境碎片沖散了一些。

Zimo從墻邊直起，他看了一眼Ghost，又看了一眼你，沒有說什麼。

他轉朝門口走去，經過Ghost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換了一個你讀不懂的無聲信號，然後他側走出了監控室。

你放下那瓶水，呼出一口氣。

你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握住剩下的半瓶杏仁水，朝門口走去。

經過Ghost的時候他正看著走廊的方向，沒有轉頭看你，但他往旁邊挪了半步，給你讓出了出門的空間。

你走過了他邊，踏進走廊的線里。

其他人都在外面的區域散開著，你不知道他們找到了什麼，也就那麼點東西。

你走在走廊里，線從頭頂均勻地落下來。

你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開口了。

“下一層是Level 5 酒店。”

你聽到後的腳步聲稍微調整了節奏，所有人都在跟著你。

“那里只有飛蛾這一種實，飛蛾分雄和雌。雌飛蛾有人那麼大，雄飛蛾只有正常飛蛾的大小，但是會團出現。目前Level 5只有雄飛蛾。”

你話音剛落，隊伍後面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Graves的聲音。

他說了一句，“看樣子我們跟它們反過來了。”

他說完之後隊伍里安靜了兩三秒。

你側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了看走在你周圍的那些人，每一個都比你高出一個頭不止。

你沒有接話。

你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假裝沒聽到剛才那句話。

過了一小會兒，你繼續開口，“我們需要拿到飛蛾噴霧。噴雄飛蛾可以獲得飛蛾果凍，收集到三個就能拿到鑰匙。”

“飛蛾果凍是什麼？”Keegan的聲音從你側後方傳來。

“可以吃的東西，”你說，“可以補充力。到了那邊我們可以在那一層多停一段時間，攢一些飛蛾果凍帶在上，後面會用得上。”

你頓了一下。

你的腦海里閃過游戲里關于飛蛾果凍的設定，使用之後能在短時間獲得無限力，那種效果在游戲里是明確的。

但在現實中，你不確定它是不是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你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