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一頓。”
他昨晚就覺得不對，可沒往那方面想，只以為兩家有些小過節。
王大柱要趁王二柱不在家的時候，找這人的麻煩，誰知道那個雜碎竟然……
“別去。”姜紅梅著急忙慌攔住賀錚，“他沒得逞，我找你是因為別的。”
賀錚停下腳步，轉看著姜紅梅，“說。”
“婆婆這麼做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懷上老王家的種，可我憑啥聽他們的，我就不能自己找人生？所以，所以……”
“出去。”
姜紅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出去。”
賀錚下心底翻滾的思緒，聲重復這兩個字。
如果有什麼困難，他愿意幫，可如果是這事，他不會同意。
借他的種？那把他當什麼了？
他賀錚的種不會給別人養。
他不是什麼好人，可也沒想過禍害別人的人。
雖然王二柱在他看來，就是個配不上姜紅梅的蛋，可他們才是兩口子。
他算什麼？
他就是個外人，哪能摻和這樣的事，敗壞的名聲。
這年頭，名聲壞了是能死人的。
這會是被那婆婆和那雜碎氣著了，什麼破爛事都能想的出來，可他不能做混賬事。
姜紅梅被這兩個字激的紅了眼睛，眼淚嘩的一下就出來了，吧嗒吧嗒往地上掉，很快腳邊的水泥地就了一片。
賀錚看的心煩意，攥了拳頭，忽地轉過去，眼不見為凈。
不能心，不能心。
姜紅梅見賀錚是真的沒那個意思，再厚臉皮也待不下去了。
默默了眼淚，打開屋門跑了出去。
冷風一吹，打了個寒。
出布袋子里的手電筒，啪一聲打開，手電筒的把黑暗劈兩半。
一步一步往外挪。
屋子里賀錚出口袋里的煙，叼在里，劃了一火柴點上，猛地吸了一口。
作太大，煙嗆進了嗓子眼，得他咳嗽了好幾聲，狠狠地把煙扔地上，抬腳捻了上去。
“。”
賀錚罵罵咧咧轉，猛地打開門，門框都跟著震了震，剛要往外沖，反被撞了一下。
是姜紅梅。
沒等走出院子，就停了下來，不能走。
好不容易上了山，進了屋，說了事，不能遇到點困難就停下啊。
要是就這麼回去了，恐怕再沒有勇氣來了。
況且，風一吹，姜紅梅腦子靜了下來，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發現了一件事，只要不說話，賀錚就不能把怎麼樣。
這就是還有戲。
剛跑出屋子，賀錚就咳嗽，這不就是給臺階嗎？
所以又沖進了屋，不曾想一下子撞進了賀錚的懷里。
好，好疼。
姜紅梅捂著額頭了好大一會兒，瞪了賀錚一眼，在他手足無措的眼神中走進了屋，一屁坐在床沿上。
低著頭，不說話。
賀錚也捂著額頭，煩躁的，怎麼出去了一趟更大膽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大半夜了，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送你回去。”
姜紅梅不說話，就坐那里，兩手撐在床沿上，擺明了不想走。
賀錚氣的在屋子里轉圈圈，轉著轉著就看到姜紅梅往後一仰，躺床上了，還把鞋子蹬了下來。
水靈靈霸占了他的床。
“起來，送你回去。”
“不回，我今晚就住這里。”姜紅梅想清楚了，既然要借種，就得把臉面放下，只要他不打，就賴這里不走了。
面子能值幾個錢？能給一個孩子嗎？
這是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至于離婚，還沒想過。
這年頭，十里八鄉就沒見過一個離婚的。
而且人一旦離婚，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先不說離婚後的名聲要爛到什麼程度，就最現實的一點，到時候去哪里？
名聲算什麼？生存困境才是最難的。
到時候，就了無路可走，生不了孩子，名聲爛了的離婚人，誰都能踩一腳。
所以，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走離婚這條路。
姜紅梅想開了，安心躺在賀錚的床上，打開疊豆腐塊的被子，把自己裹進去。
被子上只有皂莢的味道，沒有汗味，清清爽爽的，這倒是出乎的意料。
賀錚……
這人真行，真以為他不能拿怎麼樣？
他大步走到床前，用被子把姜紅梅包了起來，一把扛上了肩頭。
“放開我，你干什麼？”
姜紅梅嚇得尖了一聲，子在被子里扭來扭去，卻怎麼也掙不來。
“別，送你回家。”
說完沒給掙扎的機會，大踏步下了山，走起路來像帶了風，恨不得飛過去。
半個多小時的路，他幾分鐘就把扛到了院門外，“鑰匙。”
“你把我放下來。”
姜紅梅認命了，落了地後從布袋子里掏出鑰匙，開了門進去，“你要進來嗎？”
雖然是問，但拉住了賀錚的胳膊，想把他拉進院子。
賀錚站在大門口不，“關好門，回去睡覺。”
姜紅梅拉了幾次沒拉，跺了一下腳，院門一關，哐哐兩聲好門閂，頂上木，回屋睡覺。
賀錚站在黑暗里待了好一會，一直等到姜紅梅屋子里的燈亮了又滅才離開。
他沒有直接回山上，而是轉了個彎去了王大柱家，總得給這個雜碎一點教訓。
既然他們要算計姜紅梅，他就讓他沒時間算計。
這一晚都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同樣沒怎麼睡覺的還有遠在柳村的王二柱。
王二柱火急火燎到了姥姥家，劉桂香就知道這個外甥真想通了，趕和寡婦那邊通了氣。
人家很痛快就給了回音。
說起來寡婦李大丫也是個可憐人，是劉家花一袋子面買來的養媳。
買來的時候只有12歲，而的小丈夫劉只有9歲，還是個病秧子。
給劉既當媽又當姐的過了好些年，23歲才真正嫁給他當了媳婦。
後來李大丫一連給劉家生了三個帶把的，簡直就是生兒子專業戶。
可劉家的日子卻越過越，先是劉老漢這個唯一的壯勞力去世，劉老太眼睛又看不太清楚，做不了什麼活。
劉去年也走了，一大家子人就剩下了婆婆、李大丫和三個娃。
孤兒寡母的，生活的重擔全在李大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