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姜紅梅的肚子響了，咕嚕咕嚕，一聲比一聲大。

姜紅梅……

賀錚……

“沒吃飯？”

姜紅梅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太恥了，幸虧眼睛上敷著巾，什麼也看不見。

賀錚什麼也沒說，轉去了灶房，拿了個土豆洗干凈削皮，切薄片，拿到屋里給姜紅梅敷到眼睛上。

“用這個消腫快，我看灶房里有掛面，等會給你煮一碗。”

姜紅梅詫異的看向賀錚，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意外之喜啊。

“好。”

賀錚沒忽略姜紅梅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強按住漫上耳的燥意，慌的出了屋。

心中惱怒，自己這會是在干什麼？

大晚上不睡覺，上趕著翻墻給這人做飯。

這都什麼事？

他一定是瘋了，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想歸想，賀錚還是老老實實去灶房生火，煮了一碗蔥油掛面。

面端進屋的時候，姜紅梅還躺在床上敷土豆。

“起來吃面。”

賀錚過去把土豆片拿下來，眼睛腫的已經沒那麼厲害了。

看來有效果了，那就沒他什麼事了。

“我回去了。”

姜紅梅下了炕，一陣風似的沖到門口擋住賀錚的去路，“別走，賀四哥，我自己在家睡覺害怕。”

也不知道為什麼，賀錚的到來，讓莫名安心了不，怎麼可能放他離開？

賀錚看著，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沒來的時候，不睡的好的嗎？

也沒看出害怕來，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可的眼睛都哭腫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雖然不說，但他能覺的出來。

這個時候把一個人撇下，他還是男人嗎？

可讓他睡在家里，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可沒忘記這個屋里不僅有這人的味道，還有另一個男人的味道。

偏偏人家的名字在一張結婚證上，挨著，做什麼都是應當應分的。

可他呢？

不能想，一想就頭疼。

“你睡吧，我去外面，等你睡了再走。”

姜紅梅心里還記掛著錢的事，也沒心思和賀錚拉扯，聽他這麼說就點了點頭，回到桌邊坐下吃面。

夜已經很深了，周遭靜悄悄的，只有某個角落的蟋蟀還在唱歌。

賀錚斜倚在屋門前，心里說不出的煩躁，又心了。

這麼心下去，遲早死在手里。

可他著實想不到該怎麼解決現在的問題。

徹底不管，他本做不到，可讓他進一步，他同樣也做不到。

越想越煩躁，煩躁的想煙，賀錚了子布袋，里面還有煙，趕拿出一。

火柴一劃，打破了黑暗的肅靜，斑斑點點的在院子里時時現。

賀錚氣得把煙扔到了地上，狠狠捻滅。

煙也不得。

干脆坐在石階上生悶氣。

姜紅梅吃完面，走到窗前，悄悄探出頭去看了看外面。

賀錚正坐在臺階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心里的愧疚回了頭，在屋里洗漱完，磨蹭了好一會。

這要是在山上就好了，一晚上不吹滅蠟燭也沒什麼。

可現在是在村里，還真不敢讓屋里一直有。

這段時間王二柱不在家里，村里都知道，要是一個人大半夜不睡覺，萬一讓人看見了，還不定會傳出什麼呢。

想到這里，姜紅梅趕吹滅了蠟燭上炕，過窗戶對外面的賀錚說：“賀四哥，你和我說會話吧。”

賀錚嘆了口氣，認命的站起來，走到窗邊，斜倚在墻上，什麼話都沒有說。

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姜紅梅過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對著黑影開口：“和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吧，其實我……”

姜紅梅的娘家在青山坳，和前水村屬于同一個公社，只不過隔的比較遠，有十幾里路。

說起來的家庭其實有點復雜，父親名姜文貴，母親李四妹。

姜文貴參軍前和李四妹辦了酒席，算是結了婚，婚後一個月就去了部隊，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連姜紅梅出生也沒有回來。

後來姜紅梅四歲的時候，傳來了姜文貴犧牲的消息。

當時姜紅梅的大伯母生了重病去世，留下了兩個孩子：姜紅興和姜紅霞。

老大喪妻，老二媳婦喪夫，姜老太太索就撮合兩人在一起，也好照顧三個孩子。

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這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于是幾年後，姜紅梅的大伯姜文富和李四妹領了結婚證，簡單擺了兩桌酒席。

兩人婚後又生了兩個兒子：姜紅軍和姜紅義。

五個孩子中，姜紅梅排在中間，又沒有同父同母的親姊妹，還是個不值錢的黃丫頭，在家里了最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這也是為什麼，姜紅梅得知婆婆算計自己，卻沒有找娘家撐腰的原因。

都能想到自己的母親會說什麼。

什麼“嫁了人，你就得聽婆家安排。”

什麼“咱們人就得給男人留個後。”

什麼“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離婚回娘家不吉利。”

所以的事還得自己想辦法。

只不過這些就沒必要告訴賀錚了。

賀錚靜靜的聽著姜紅梅說話，那聲音不大不小，卻莫名讓他心疼。

原來在娘家也不被重視。

在婆家又遇到這樣的事。

一個人，又能怎麼辦呢？

他要是不護著點，那是不是真就沒人護著了？

王二柱那個孬種，要是真能護的住姜紅梅，他母親和哥哥也不能這麼欺負。

娶了卻又不護著，算什麼男人？

不是孬種是什麼？

“賀四哥，你呢，和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吧。”

賀錚一愣，抬頭看向天空，黑漆漆一片，只零星掛著幾顆星星，“我？沒什麼好說的。”

他是真的沒什麼好說的，能說的估計都知道，不知道的，他也不可能說出來。

因著他的一句話，屋屋外一時間沒了靜。

姜紅梅折騰了一天，累，心里也累，竟就那麼睡了過去。

賀錚等了一會沒聽到靜，推開窗戶一看，這人早睡過去了。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輕輕關上窗戶翻墻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