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個小時後，賀錚做好了飯：豆角土豆炒、西紅柿炒蛋、炒茄子。

還了幾個玉米餅子。

他把飯菜一樣樣端上桌，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瓶白酒，隨即看向姜紅梅：“你喝酒？”

姜紅梅拉過椅子來坐下，垂著眼說：“嗯，想喝了，趁著今天下雨，咱們一起喝點吧。”

說完就拿過酒瓶子，把兩個酒盅子都倒滿，一個端到自己面前，一個推到賀錚面前。

賀錚沉默了一會，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這幾天，他又去買了一把椅子，總不能回回吃飯，一個坐著，一個蹲著。

不止椅子，碗盤也添了些，屋子里越來越有家的樣子了。

看著眼前的酒，他沒有阻止喝，只淡淡開口：“喝點。”

“放心，我有數。”姜紅梅率先端起酒盅，“賀四哥，來一個。”

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酒盅，今晚的任務是讓賀錚多喝點，自己得保持清醒。

賀錚不喝酒，但喝起來也能喝點，這樣度數的白酒，他喝上一斤也沒啥事。

所以酒盅一端，直接一口悶了。

放下酒盅瞥了一眼姜紅梅的酒盅，嗯，酒好像沒。

他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暗，行吧，隨意。

兩人邊吃邊喝，屋子里安靜的像是沒人存在。

一個雨天會疼得厲害，一個心里想著事，都沒怎麼開口說話。

直到姜紅梅的酒盅見了底，話才熱了起來。

“賀四哥，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什麼？”

“就……借種。”

姜紅梅吐出這兩個字，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這些天一直就沒能真正把這兩個字說出來。

這會真的是酒壯慫人膽了。

賀錚角一揚，眼睛看著手里的酒盅，鬼使神差的接了句：“為什麼？”

“村里人都說你多麼多麼可怕，可我覺得你是個大好人……”

賀錚哂笑一聲，喃喃自語：“大好人……”

“對，大好人，你很好，真的，比他們所有人都好……來，再喝。”

姜紅梅說著又給賀錚倒了一杯酒，酒瓶子見了底，把最後幾滴倒進了自己的酒盅里。

心里想著，賀錚這會應該也喝的差不多了吧，先套話：“賀四哥，你為什麼不愿意？”

賀錚看了姜紅梅一眼，被臉上的笑容晃了眼。

也許是很長時間不酒了，他竟然覺得自己也醉了，看向姜紅梅的眼神不再克制，反而帶了點明目張膽的東西。

看的姜紅梅心里發，第一次從賀錚眼里看到這樣的眼神。

深不見底，又莫名很危險，讓忍不住想躲，眼睛忍不住看向別。

賀錚像是沒看見姜紅梅的躲避，輕輕吐出幾個字：“因為你結婚了。”

“就這？”

“對，你是王二柱的人，我不會別人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賀錚一直看著姜紅梅，趁著喝了點酒，都說出來吧。

說出來，就不會再繼續了，他也不用再煎熬。

這樣對他、對都好。

不然遲早會出事。

他快被瘋了，真怕哪天就不管不顧了。

姜紅梅聽到這樣的回答，不知怎麼的，心里積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眼淚流涌了出來。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委屈，即便委屈，也是王家給的，而不是賀錚給的。

可就是在他面前控制不住。

眼淚越流越多，很快眼睛都模糊了。

賀錚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人哭了，還哭這樣。

他又沒說什麼難聽的話，說的都是事實，怎麼就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欺負了。

看著哭，他心里針扎一般，比里的子彈帶給他的疼更讓他無法接。

這個時候，他的手比腦子快。

心里還沒說服自己，手掌已經到了姜紅梅的臉，大拇指在眼角下輕輕拭了拭，試圖把的眼淚全部都掉。

可一只手不夠，于是兩只手一左一右。

可還是不夠。

見賀錚這樣，姜紅梅哭的更兇了，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涌。

他手忙腳的，卻越越多，忍不住開口：“別哭了。”

那笨拙的樣子，加上眼底的心疼，姜紅梅噗嗤一聲笑了。

“別了，把我臉都疼了。”

他手上都是繭子，在臉上來去，怪刺撓的，還有些疼。

賀錚一聽，趕松開手，剛要準備站起來去拿巾，就被姜紅梅撲了個滿懷。

他渾一震，手就要把這人推開。

姜紅梅察覺到了他的抗拒，雙手到賀錚後背，死死抱住他。

腦袋也在他的前蹭來蹭去，眼淚過背心燙的他心里一。

賀錚雙手不自覺垂了下去，攥拳頭，卻再也不忍心把推開。

心就心吧，都這樣了，他難道還不能給個擁抱了？

賀錚不想去想自己心底的卑劣，順著自己的心抱住了前的人，雙手輕輕扶著的後背，“別哭了。”

“那你別松開我。”

“好。”

兩人抱了好一會，誰也沒有說話，但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姜紅梅有些不自在，用手指了賀錚的後背，“賀四哥，你背心都了，下來我給你洗洗。”

賀錚……

“那你松開。”

姜紅梅才不傻，稍微松開手，把賀錚的背心往上一掀，頭就鉆了進去。

“你自己。”

說完又抱住了賀錚，閉著眼，不敢看眼前的風景。

膛有什麼在劇烈跳著，出賣了此刻的心。

姜紅梅，你真出息了。

賀錚……

這人是不是早就打算這麼做了？

趁著喝了點酒耍流氓？

當他什麼人了？

要是旁的人，他絕不會讓靠他這麼近，即便真撞進他懷里，他高低得把提溜出去，扔的大遠遠。

可不是旁的人，是他心底里藏了數年的人。

也是他注定得不到的人。

想到這里，他把背心了下來，扔到椅子上，手了一下姜紅梅的頭發，“松開。”

不松，不松，傻子才松開。

姜紅梅在賀錚懷里一個勁搖頭，撓的他心里直，繃得的，聲音暗啞：

“聽話，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