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寒冬的時節,坐在車鬥里一點風都不擋,一群人挨挨靠在一起,用厚服裹自己。
林韻倒是不用吹風了,可也沒多開心,有時候特權是用命換的,回來的時候在不在都是個問題,開心的起來才怪。
車隊在顛簸中前行,車窗外的景象漸漸從基地的鋼鐵圍欄變了荒蕪的曠野,偶爾能看到幾株枯槁的變異植,枝椏扭曲得如同鬼爪。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車鬥,普通人裹著單薄的厚服,相互依偎著取暖,沒人說話,只有車碾過碎石的咯吱聲和風聲在耳邊回。
林韻坐在駕駛室靠後的位置,旁邊是張雅。駕駛室里比車鬥暖和不,但氣氛同樣抑。
車子會在路上跑兩天,中間會安營扎寨,第二天繼續跑。
車子一直沒停,中午的時候換了人開車,還給每個人發了一塊雜糧餅當午飯。
林韻就著水啃掉了喇嗓子的雜糧餅。
之前吃的還是草面子,不嫌棄這種,反倒是張雅,小聲抱怨著不好吃。
晚上六點多的時候,整個車隊停了下來安營扎寨。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廢棄的柏油路,路面是已經全是荒草,看不出原本的路了。
五輛大卡圍一個圈,幾十頂厚帳篷扎在卡車圈,帳篷最中間生了幾個火堆,幾口大鍋架在上面,里面“咕嘟咕嘟”的煮著雜菜湯。
此次采集任務,護城軍50人,雇傭兵小隊30人,采集者,連同林韻在,一共150人。
林韻坐在火堆旁,手里捧著雜菜湯,面前還放著一塊雜糧餅子和一塊午餐。
這是他們異能者的待遇,普通采集者就只有雜糧餅和雜菜湯。
和張雅分在一個帳篷,帳篷里有厚干草搭的地鋪,還每人分了個睡袋。
現在這種天氣,睡袋就足夠了。
夜晚會有人巡邏,他們放心睡覺就行。
普通采集者們大多沉默地吃著東西,偶爾有人低聲談幾句,聲音也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吃完飯,林韻和張雅回到帳篷。干草鋪得不算厚,但比直接睡在地上強多了。
張雅了鞋就鉆進睡袋,抱怨著地上硌得慌。
林韻胡思想了一會,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每人發了個雜糧餅和水,直接啟程上路,中間依舊不停。
到達4號森林時,外面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沒有進4號森林里面。就能看到里面的霧氣漫了出來。
森林口10公里有軍隊駐扎,矮墻環繞了一圈,有瞭塔,矮墻上架了一圈機關槍,四周不斷有人巡邏。
一座座集裝箱制作的軍營矗立在荒原中。
4號森林并不是距離基地最遠的一座,但卻是最危險也最大的一座森林。
目前人們還沒把它徹底探索完畢,只探索了不到三分之一。
4號森林附近沒有其它森林,其它森林就像是害怕它一樣,樹木都不敢靠近。
4號森林終年彌漫大霧,能見度很低,即便是在十公里外,那霧氣也帶著一冷的寒意,仿佛能穿,直往骨頭里鉆。
大霧彌漫出很遠,越往外越稀薄,軍營駐扎的地方霧氣已經很薄了,只是百米是能看的清了。
車隊緩緩駛軍營范圍,矮墻上的哨兵銳利地掃視過來,直到確認了車隊的標識,才放下了警惕。
車碾過臨時鋪設的碎石路,發出沉悶的聲響,最終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到地方了。”駕駛座上的護城軍回頭說了一句,聲音里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林韻推開車門,一比之前曠野上更甚的寒氣撲面而來,下意識地裹了外套。
張雅跟在後下來,看著周圍戒備森嚴的景象,忍不住咋舌:“我的天,這地方也太嚇人了吧,跟打仗似的。”
確實,這里的氣氛比基地外圍還要張。
巡邏的士兵步伐沉穩,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向4號森林的方向時,更是帶著不加掩飾的忌憚。
集裝箱軍營排列得整整齊齊,燈火通明,卻毫沒有溫暖的覺,反而著一肅殺之氣。
很快,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材拔,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銳利如鷹。
和楊柳對接,兩人互相敬禮。
中年男人方進皺著眉,語氣帶點不耐煩,“又是魚子的采集任務。”
每年來一次,一次死一堆人,那群人還真是不把人命當命。
楊柳也煩,可是沒辦法,這是上面達的協議,就連也要著頭皮進去。
楊柳臉上的疲憊更甚,嘆了口氣:“老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協議在那擺著,咱們只能執行。”
“執行?”方進冷笑一聲,指了指後那片被濃霧籠罩的黑暗。
“每次來,都得填進去多人命?去年那批,回去的還不到三!那魚子就那麼金貴?”
基地高層和他們可不是一個系,那是末世後依然存在的資本,把持著一半資源,就連他們也要妥協。
他的話像冰錐一樣扎在采集者們心上,原本就繃的神經繃得更了,有人下意識地攥了拳頭,指尖泛白。
林韻默默站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里。
之前只知道4號森林危險,卻沒想到去年的傷亡率如此驚人。
三……這意味著大部分人都得把命丟在這里。
張雅更是嚇得臉發白,拉了拉林韻的角,聲音發:“林韻,我……我們要不還是回去吧?這也太嚇人了……”
林韻搖搖頭,低聲道:“你能回去,我可沒有權利拒絕。”
張雅咬著,低聲道:“你要是這次能活著回來,就和我一樣,加護城軍編外小隊吧。”
林韻也低了聲音,“編外小隊?”
“對,編外小隊,不需要參與護城軍的所有任務,只有在重大任務時,他們會征調,但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的。
雖然掛在護城軍名下,但不是正式人員,所以沒有工資,但至不會被人征調參加這種荒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