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H市，良首街派出所。
暗十一低垂著眼，握著一支從未見過的筆，學著對面差役寫字的樣子，在筆錄紙上一筆一劃的寫著字。
因為指尖有時候找不準發力的地方，故而他寫的極其緩慢。
“喲，那大帥哥誰啊？犯啥事兒進來的？”
一個中年警員低聲音，朝暗十一的方向努努。
“不清楚，新來的小徐早上剛帶回來的。”
旁邊的同事搖搖頭，同樣好奇地打量著。
“哎，坐他對面那個，不是隔壁便利店的王店長嗎？”
另一個眼尖的警員認出了鄰居。
“這組合，啥況？”
派出所里，警員們的目若有若無地飄向角落。
他們天天辦案，見過不形形的人，長的帥的也不是沒有。
但像眼前這位著古裝、氣質卓然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穿古裝？玩COS的？”
有人小聲嘀咕。
“COS那是二次元，你看他那服，料子講究，裁剪也正，像是混漢服圈的玩家。”
一個年輕漂亮的警員加了討論。
雖然上分析著，但的眼睛卻誠實地粘在暗十一那廓分明的側臉上。
負責做筆錄的徐衛默默欣賞了一會兒暗十一那張眉目如畫的臉。
見對方寫得實在艱難，一時半會兒搞不完，便起打算先出去倒杯水。
結果剛走出到飲水機那兒，他就被一群吃瓜的前輩圍住了。
“小徐小徐！”
那漂亮警湊近，滿臉八卦。
“里面那大帥哥，犯啥事了？”
徐衛無奈地嘆了口氣：“竊。”
“啊？”警的臉瞬間垮下來。
嘖了兩聲。
“真是白瞎這張臉了，啥貴重東西了？總不能是搶了便利店的收銀臺吧？”
警瞥了眼里面坐著的王店長。
那大叔正一臉郁悶地摳著手指。
徐衛聞言忍不住笑了。
“兩個面包，一瓶礦泉水，總共七塊五錢。作案地點可不就是就是咱們警局隔壁那家便利店。最絕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荒誕。
“我當時就穿著這警服，站在店門口買早餐呢！”
徐衛無語的攤了攤手。
“你們說離譜不離譜？他就跟完全認不出這警服似的，拿了東西不掃碼，大搖大擺就想往外走，還當著我的面！”
“………………”空氣瞬間安靜。
幾個警員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這人居然這麼囂張？！
他們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沒睡醒，不然怎麼會聽到這麼奇葩的事！
“啊？？？”
有人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問號。
他們沒聽錯的話，小徐剛剛是說——
那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古裝男，大清早跑到派出所眼皮子底下的便利店，當著穿著一警服的徐衛的面，最後了價值不到八塊錢的食？
這節，小說都不會這麼寫好嗎！
“太離譜了！”
“果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這事兒離譜得像聽單口相聲，幾名警員的CPU都差點懵了。
這時，屋里傳來了暗十一的聲音。
清潤卻帶著點疏離。
“差爺，勞您久候，這是您要的筆錄。”
徐衛聽見後，連忙走了過去。
暗十一雙手將紙張遞給坐回對面的徐衛。
他姿態恭敬，心中卻警鈴大作。
暗十一清晰地記得，為了保護蕭徹，他戰死于秦龍山，萬箭穿心。
未曾想再一睜眼，竟來到了這怪陸離的世界。
不僅完好無損。
甚至連臉上那十四歲時，為執行敵國細作任務而被他親手劃下的、伴隨多年的無數刀疤，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指腹過的皮時，暗十一總覺得像在一塊不屬于自己的暖玉。
初時，他以為自己是死後魂歸仙界。
那些高聳雲的宏偉“宮殿”、地上疾馳如電的奇異“鐵盒”，絕非大周人力可及。
他在此地默默觀察了三日，從人群的只言片語中拼湊信息。
直到聽見路人閑聊“千年後的變化”。
他才終于明白，此非仙界，而是千年後的世界。
這個認知讓暗十一怔忡了良久才慢慢接。
而最讓暗十一激的是，千年後的人們雖著古怪，卻個個面帶笑容。
街上竟無一人面帶，骨瘦如柴。
這與大周殍遍野的景象天差地別。
原本暗十一想買些食果腹，卻發現人們幾乎不用銀子也不用銅幣。
好像買東西都靠手上那個發的小盒子。
這里有太多他無法理解的事。
暗衛的本能讓暗十一不敢輕舉妄。
他生生忍了三日粒米未進，今晨才瞅準一家“商鋪”的掌柜忙于結賬之際，冒險“取”了一點吃食。
豈料他剛走到門口，一陣刺耳銳響驟起，那明的“琉璃門”就瞬間閉合，將他關在了店鋪里。
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商鋪中唯一的那位被他用作掩護的“客人”，竟是衙門中人！！
原來這商鋪隔壁那棟房屋，竟然便是衙門所在！
想他暗十一，堂堂護龍衛！
百聞風喪膽的最強刺客！
什麼刀劍影沒闖過？
如今竟栽在這不值幾個銅板的面包上！
傳出去，怕不是要被陛下和同僚們笑掉大牙？？
暗十一思緒萬千，面上卻并未顯出一點表。
“……暗十一？”
徐衛看著筆錄上的名字，眉頭微蹙。
“先生，麻煩寫你的真實姓名。”
暗十一不聲地將對方制服上代表衙門的徽章刻腦海，平靜道：“在下并未說謊，暗十一便是真名。”
徐衛將信將疑地把名字輸進系統。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無匹配信息”的提示。
“嘖！”徐衛往前傾了傾。
“這位先生，你這種行為其實頂多也就是個輕度違法，我們批評教育就行。
但若是你不配合的話，按規定我們是可以拘留你的，這可是會留案底的，所以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說完後，徐衛盯著暗十一的眼睛繼續道：“姓名？”
暗十一心中警兆陡升！
份暴的危機瞬間過一切。
他的指尖猛地繃，藏在袖中的指節微微彎起——
那是他每次準備手前的習慣。
輕功提氣的法門已在丹田運轉，只要對方再問一句，他便能趁隙掠出這扇窗。
以他的手，在不傷及無辜的前提下，并非難事。
暗十一本不想惹事。
先前未逃，是因為從“商鋪掌柜”與徐衛的對話和態度中，判斷徐衛是位對百姓和善的好差。
且自己確實留下了“銀錢”（雖對方未必認可），才選擇留下配合。
可誰知這千年後的世界太過詭異。
不僅有能自關門的商鋪，還有能瞬間查出他“不存在”的黑板子……
徐衛見暗十一沉默不語的樣子，直接將電腦翻轉，攝像頭對準了暗十一。
一分鐘後。
“張隊！麻煩你過來一下！！”
徐衛的喊聲里帶著明顯的困。
“這人……查不到任何份信息！圖像比對也沒有結果！”
他看著屏幕上跳出的“無匹配記錄”，徹底懵了。
這年頭，居然還有這種查不到任何底細的“三無人員”？
徐衛作為新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況。
他立刻選擇了呼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暗十一見狀呼吸微微一滯。
看來不手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