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日。

暗十一再次踏了省圖書館那扇厚重的大門。

昨日歷史的震撼與確認帶來的巨大滿足沉淀後，今日他的目標更為明確——生存。

暗十一不再局限于歷史。

而是像一個海綿，瘋狂汲取著關于這個時代運轉的“常識”。

貨幣系（紙幣、幣、電子支付）、基礎法律、通規則、通訊方式（手機、網絡）、常見職業、求職途徑、食住行的基本開銷……

他強迫自己理解那些拗口的現代詞匯，分析那些復雜的流程圖。

一天下來，他雖極度疲憊，但那雙眼眸中的迷茫已被一種清晰的認知所取代。

暗十一知道，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需要遵守它的規則。

當夕的余暉再次染紅圖書館的玻璃幕墻時，暗十一合上最後一本關于“城市生活指南”的書冊，長長舒了一口氣。

對現代社會的了解，了他此刻最大的底氣。

暗十一站起，步伐不再有初來時的試探與謹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融街景的從容。

他坦然走在熙攘的人行道上，無視了那些因他俊朗面容和獨特氣質（或許還有那古裝）而頻頻投來的驚艷、好奇甚至帶著“火”熱的目。

“帥哥，加個微信唄？”

一個妝容致的孩大膽上前。

“抱歉，沒帶手機。”暗十一聲音平靜，腳步未停。

“那留個電話？”另一個聲音追上來。

“也沒有電話。”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誒，你這人怎麼……”第三個孩剛想抱怨。

暗十一已如游魚般穿過人群，只留下一個拔的背影。

拒絕的理由千篇一律：沒帶手機、沒微信、沒電話、沒帶一切現代通訊工。

真實，且無懈可擊。

然而，現實的冷水很快澆了下來。

他循著書上看到的和觀察到的信息，走進一家家著“招聘”告示的店鋪。

餐館、便利店、茶店、甚至工地招小工……

無一例外，當對方得知他“沒有份證”時，臉上的熱瞬間變了憾和搖頭。

“不好意思，沒份證沒法簽合同，不合規。”

“我們這兒都要銀行卡發工資的，沒證不行。”

“哥們，不是我們不想用你，沒份證，萬一出點事，我們擔不起責任啊。”

一天奔波，顆粒無收。

夕徹底沉地平線，城市的霓虹亮起，照在暗十一的臉上，映出幾分冷峻。

他了口袋里僅剩的五十多元零錢（王店長給的面包錢剩的），眉頭鎖。

堂堂護龍暗衛，難道要死在這“仙境”街頭？

不，絕無可能！

他的目掃過街邊琳瑯滿目的店鋪，最終，定格在一家不算大的育用品店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心中形。

走進店，暗十一徑直走向柜臺後一個正在整理球拍的中年老板。

“老板，打擾。請問，貴店是否有廢棄或淘汰的網球？在下想租借一些。”

他開門見山，語氣不卑不。

老板抬頭，看到暗十一的裝束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租網球？廢棄的倒是有一些，都是些舊球。你要這干嘛？”

“街頭賣藝。”

暗十一言簡意賅。

“徒手接球，供人投擲。打中我，賠錢；接住，收費。”

老板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小伙子，你這想法……新奇。”

他上下打量暗十一。

“你這麼個大帥哥，別讓人給砸壞咯。”

暗十一沒有廢話。

他目掃過老板放在柜臺上的一盒嶄新的乒乓球，隨手拿起一顆。

老板還沒反應過來，只見暗十一手腕一抖。

那顆小小的乒乓球如同離弦之箭，“啪”一聲脆響，準無比地打中了斜對角墻上掛著的一枚羽球的球心！

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

力量不大，卻準得嚇人。

老板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手勁，這準頭！

要知道那麼輕的乒乓球，那帥哥可是用手扔啊。

“嘶……”

老板倒吸一口涼氣，再看向暗十一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驚奇和一興。

“喲，高手啊！行！我信你了！廢棄的網球，我大概有二十來個，確實沒啥用了。你要租？”

“是。租金多？一天為期。”暗十一問道。

老板盤算了一下。

“嗯……這樣，一個球一天租金算你5塊！二十個，就是一百塊！最後結算多退補。押金...你看著給就行。”

“這些作定金。余款，按你說的辦。”

暗十一掏出上僅有的三十多塊錢，指了指收銀臺上的二維碼。

“錢都掃到你這里，最後扣掉租金，多出來的現金給我。怎麼樣？”

“！”

老板爽快地找出一個裝舊網球的塑料筐，里面裝著二十來個磨損程度不一、有些甚至有點變形的網球。

“拿去！就在隔壁那片廣場上弄吧！我給你吆喝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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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商業街旁邊的廣場空地上。

一個寫著“街頭賣藝，徒手接球”的簡易紙板立了起來（老板友提供）。

暗十一站在空地中央，姿拔如松，腳下放著網球簍子。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清朗的聲音瞬間穿了廣場的喧囂：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街頭賣藝啦！”

“五元扔一次球！凡能打中在下者，一次倒賠十元！！”

新穎的玩法，再加上暗十一那張帥得極沖擊力的臉，和他上那引人注目的古裝，瞬間吸引了廣場上散步、遛彎的人群。

好奇、驚艷、懷疑的目紛紛匯聚過來。

“哇！大帥哥哎！”

“我去！街頭賣藝？好久遠的詞匯啊！”

“先看看，我有點好奇。”

“呦，這漢服帥哥玩真的？讓別人拿球打自己嗎？”

“打中倒賠十塊？有點意思！”

“哎，我覺得我能倒賺一筆！”

“長的真帥啊……”

很快，幾個結伴的年輕男躍躍試地掃了簍子上的收款碼。

其中一個孩拿著一個網球，看著暗十一那張俊臉，實在不忍心拿球打他。

猶豫著朝暗十一的肩膀位置輕輕扔了過去。

球出手的瞬間，暗十一的眼神已經捕捉到了球的軌跡和那微弱的力道。

他紋不，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路人驚訝的目中，那顆網球連暗十一的角都沒到，綿綿地落在了他後幾步遠的地方。

“哎呀！沒打中！”

孩有些懊惱。

旁邊的男生卻躍躍試。

“看我的！絕對給你把錢賺回來！”

他顯然認為是暗十一沒反應過來，運氣好才沒被打中。

男生拿起球，瞄準暗十一的口，用力扔了過去！

球速明顯快了不。

帶著呼呼的風聲！

就在球即將的剎那！

暗十一了！

快！快到幾乎看不清！

只見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微張。

那顆勢大力沉的網球，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穩穩地、悄無聲息地嵌了他的掌心！

整個作干凈利落。

“哇——！！！”

人群瞬間發出巨大的驚呼和掌聲！

“好快！太帥了！”

“接住了！真接住了！”

“這反應速度，絕了！”

剩下的幾個年輕男見狀，興地拿起球，或遠或近，或快或慢，紛紛向暗十一投擲過去！

唰！唰！唰！

暗十一形未，雙手快如幻影！

每一次出手都準無比，每一次接球都穩如磐石！

甚至有一次好幾個球同時飛來，被他左右開弓，由近至遠全部抓住！

沒有一點多余的作，每次出手都是行雲流水。

接住的球都被他隨手丟進腳邊的簍子里。

無一網！

“好！！”

“太厲害了！”

“再來！我也要試試！”

“拍下來拍下來！發抖音！”

人群徹底沸騰了！

驚嘆聲、好聲、掌聲此起彼伏。

更多的人掏出手機，對著場中那個作瀟灑、面容冷峻的古裝青年瘋狂拍攝。

掃碼付錢的聲音也集起來。

育用品店老板都快笑歪了，趕忙又跑回店里拿了不球。

他一邊忙不迭地收錢，一邊幫忙維持秩序。

“排好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都有機會！”

看著這邊的熱鬧，越來越多的路人聚集了過來，隨後也紛紛掏出了手機加拍攝大軍。

不大的廣場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泄不通。

路人議論紛紛：

“臥槽！這反應力，牛啊！”

“長得這麼帥還這麼厲害？今天出來遛彎真是賺到了！”

“這哥們兒是哪個武校出來的吧？”

“快快快，多拍點，這視頻肯定會火！”

暗十一站在場中，呼吸平穩悠長，眼神銳利如初，作準得如同設定好的機械。

這點程度的“賣藝”，對他而言連熱都算不上，額上不見一汗意，形更是拔如松，不見半分疲憊。

暗十一甚至有閑暇在心中默數著簍子里堆積的網球數量，計算著可能的收。

簍子里的網球漸漸堆滿，在他腳下形一個小小的戰利品堆。

一幾不可察的輕松和踏實，悄然充盈心間——終于不用挨了！

讓暗十一在不經意間，融化了他邊那慣常的冷峻線條，勾起了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冰雪消融的弧度。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總算功邁出了獨立生存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