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走到道組旁，低聲對工作人員詢問了幾句。

工作人員先是一愣，眼中閃過幾分詫異，卻沒多問，快步出去取了一小盆碎冰進來。

眾人的目還帶著幾分茫然，蕭景辰已捻起幾塊碎冰，毫不猶豫地送進了里。

冰碴刺骨的寒意瞬間漫過舌尖，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卻依然平靜無波。

幾息之後，蕭景辰原本著健康的瓣，竟泛起冬日里特有的、近乎蒼白的，像是被寒風走了所有生氣。

待他微微張口換氣時，縷縷的白霧便從齒間漫出來，仿佛在冬日呼吸般，營造出了一轉瞬即逝的寒意。

“嘶……”房間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陳凱和一眾主創不由坐直了。

這場戲的背景，確實是在大雪紛飛的深冬。

這種被人下意識忽略的細節，對方居然都注意到了？！

僅僅一個含冰的作，瞬間將所有人拉了紫城寒冬臘月的氛圍之中！

“Action！” 陳凱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興。

蕭景辰飾演的趙凌，并沒有像周慕白那樣一臉傷心絕地站在路中央，等著魏清茹向他走來。

他的臉上帶著掩藏不住的慌和焦慮，在“宮道”上來回踱步。

趙凌指節攥得發白，每隔幾步便猛地抬頭向遠。

他像是在等一個能決定生死的判詞——

那是得知驚天噩耗後，既急著求證、又怕真相被證實的煎熬。

直到“魏清茹的轎子”在遠現出廓，他眼尾猛地一，幾乎是條件反般，大步迎了上去。

沒有半分遲疑，卻帶著一孤注一擲的急切。

覃嵐（魏清茹）再次抬手，作勢掀簾下轎。

當“踏”下轎階，站在趙凌面前時，上那象征新晉貴人的華麗旗裝，在周遭的風雪里格外刺目。

趙凌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眸中，瞬間翻涌起驚濤駭浪般的絕！

那絕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從他眼底溢出，將他整個人吞噬。

可下一秒，趙凌便將這足以摧毀心神的緒生生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趙凌猛地低頭，單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的“地面”上。

那道素來拔如松的脊背，第一次被無形卻沉重的宮規得彎了下去。

“下……給貴人請安，貴人吉祥。”

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沉甸甸砸在在場眾人的耳上，震得人口發悶。

覃嵐飾演的魏清茹愣住了。

導演陳凱和在場的主創們也都愣住了。

陳凱立刻反應了過來，臉上瞬間出一激之。

對啊！

這可是古代最為封建的王朝！

蕭景辰這個反應才是最符合兩人當下的份！

覃嵐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趙凌，也立刻反應了過來，迅速接戲。

眼前這個曾意氣風發、總對溫淺笑的男子，此刻竟如此卑微地跪著，用最疏離的稱呼、最恭順的姿態向請安……

魏清茹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是啊，已經是皇上的人了。

他們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皇權天塹！

張了張，那兩個字說得無比艱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免禮。”

“……謝貴人。” 蕭景辰飾演的趙凌依言起，隨即默默退開一步，讓出了後的路。

他垂著眼瞼，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控制不住地微微抖著。

不知是因為這刺骨的“嚴寒”，還是因為那錐心的痛楚。

魏清茹著他退開的作，眼眶猛地紅了。

強忍著眼淚，聲音里帶著一祈求：“趙大人……無需如此客氣。”

趙凌聞言，并未抬頭。

他泛紅的眼角，極快地掃過四周“往來的宮人”與“抬轎的太監”。

隨即低聲線，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鉆進魏清茹耳中，也鉆進在場每個人心里：

“……貴人是主，下是僕。”

趙凌頓了頓，結滾了一下：“下……不敢阻擋貴人的路。”

“只是這條路積雪甚厚，泥濘難行。”

“走在上面……需得萬分小心。”

他的聲音里，藏著克制到極致的痛，還有幾乎要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下……”

趙凌微微抬起了頭，目飛快地、深深地看了魏清茹一眼。

那一眼里，有撕心裂肺的痛，有怕傷的憂，更有藏不住的、要漫出來的深！

“下只是希貴人，將來不會後悔……選擇了眼前這條路。”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魏清茹的心頭！也炸響在覃嵐的心頭！

飾演的魏清茹心頭劇震！

沒有質問的“背叛”，沒有控訴的“狠心”！

他什麼都沒問，卻也什麼都說了。

他在告訴，他相信自己心的人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背叛他。

他在告訴，他不會。

他明白必定有苦衷！

他懂這不是想走的路！

這個男人在尊卑分明的深宮中，在用最安全的方式，提醒、警告、保護！

諷刺的是，直到為皇帝的人，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趙凌有多。

可他們之間，從此再無可能了。

著眼前這個男人，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

蕭景辰飾演的趙凌沒有等回應，卻做了個讓所有人都屏息的作——

他轉過，背對著魏清茹，重新直了腰桿，邁開步子，堅定地走向轎輦前方。

趙凌微微側頭，聲音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今後……若是貴人不嫌棄下，就讓下……護衛貴人走完這條‘路’吧。”

說罷，他決然踏出一步，仿佛真的為踩進了那冰冷刺骨、泥濘不堪的積雪里。

一步，又一步，沉穩而有力，像是要為心的人，踏平前路所有的荊棘與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