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唐零今年十三歲。

他被唐門中人稱呼為三爺。

這并不代表他是門主的孩子，他被這麼稱呼，是因為他是第三個被唐老太爺和唐老太太教養過的孩子。

和因循守舊，固步自封的雷家不同，盡管唐門同樣是家族門派，但一向唯才任用，從不拘泥了于年齡份限制，大小遠近都唯才任用。

長輩也愿意讓出的小輩多鍛煉，多學習，形非常好的良循環。

就像比他大兩歲的唐飄，比他大一歲的唐天縱，和比他小三歲的唐晴。

他們都是因為天賦異稟遠超常人被挑選出來，被視作唐門未來的希，被寄托了“蜀中唐門”能過當年與霹靂堂雷家、老字號溫家的對耗，重新開始，邁向高點，更進一步的期。

或者說，他們原本被寄托了這樣沉重的期。

但是現在，家里對他們的期待已經一降再降，甚至于幾乎不再存在了。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唐門會放棄他們，唐門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姓唐的親人，這只是說——

家族不再向過去那樣看重他們了。

家族將對他們的期，將對復興唐門的期，都寄托在了橫空出世的唐晴上。

唐晴！唐晴！唐晴！

唐零聽了太多遍這個名字，幾乎每一個教導他的老師，夸贊過他的長輩，用敬佩恐懼眼神看他的同齡人，都會以一種驚嘆的口吻提起唐晴。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唐晴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

他在制毒上的天賦、他在制作暗和發暗上的天賦，甚至于他在制作機關和火藥上的天賦，都高到幾乎不像一個正常人。

不是不像一個唐家人，而是本不像人。

他的制毒天賦超過了“老字號溫家”，他的機關天賦超過了“妙手班家”，他的火天賦超過了“霹靂堂雷家”，他的暗天賦遠超現在唐門的所有人。

自暴雨梨花針被創作出來以後，很長時間以來唐門都無人能制作這種暗，每次使用後都要再次回收銀針，然後重新放回庫房。

但唐晴能夠制作。

他不僅能制作，他還能改良。

他改良出來的暴雨梨花針制作起部件更簡單，組裝起來更困難，使用起來更方便，造的傷害卻更大。

幾乎完達了可量產，難仿制，好使用，傷害強四大優點。

唐老太太將暴雨梨花針贈給唐晴玩的時候，只是想讓他看看唐家先輩們有多優秀，來提高他的家族榮譽。

任誰都沒有想到，他能拆卸，能組裝，還能改良。

而他現在甚至只有十歲。

多麼不可思議。

多麼天資非凡。

只要讓他健康長，他未來必然是能夠帶領唐門走向興盛的人。

所以唐門上下幾乎全都被驚了，甚至連唐門之外的人都驚了。

唐零當然聽說了這件事，實際上，他的同齡人幾乎全都知道這件事。

因為正是這件事之後，他們被減了功課，并且被叮囑可以多去市集走走玩玩。

重要的是，如果走走玩玩的時候，到了小爺唐晴，可以和他說說話，朋友。

後面的話沒有被明說出來，但唐零自然聽懂了這種暗示，他氣的火冒三丈，心里的不服氣簡直像春雨後的野草一樣瘋長。

唐三爺一向高傲的很，他的能力也配得上他的高傲，他連大他幾歲的唐飄唐天縱都從沒有服氣過，更別說是去給唐晴做配了。

唐零發誓，如果他真的在唐家堡見到唐晴，那他一定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他絕不信自己不如唐晴！

和他一樣，唐飄、唐天縱也是這麼想的。

……

渝城外，山麓下的唐家堡如同一個小小的城市一般熱鬧。

幾百年前，這里還只有簡單的幾排平房，但經過這麼多年的休整，唐家堡已經為了一座能夠獨立運轉的城市。

在這里，從食住行到休閑娛樂，甚至包括婚喪嫁娶，都能夠在部進，不需要到外面采購。

實際上，蜀中一帶最時新的首飾裳鋪子，口味最好的酒樓飯館，花最齊全的脂綢緞莊，全都在唐家堡。

唐家的門人弟子在外面通過家傳的本事賺了錢，回來後也是花在了唐門的店鋪里，唐門的店鋪賺了錢，的稅也是給唐門的管事。

人力、財力、力都在這個熱鬧又團結的城市流通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因而唐家堡的繁榮壯大也變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唐晴自山下往上走，唐門用來研發毒藥的藥房都建在外圍的偏僻地區，這樣才能避免研發時泄傷到族人或是污染環境。

對于唐家堡的人來說，這座山和這座城都是他們的家，城要留給子孫後代居住，山自然也要留給子孫後代探索。

二者皆不能有損傷。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為保護環境做出了重大貢獻。

唐晴走在青石板鋪的街道上，街道兩旁有各式各樣的店鋪，門面鮮，貨齊全，或許是因為快到中秋了，所以街道上的人也多出了不。

唐門雖然有不外出暗殺的業務，但殺手過中秋也是要團圓的。

店鋪里的伙計有外姓人，但掌柜一般都是姓唐的，看見唐晴走過來，遠遠就打起招呼，還有人往他手里塞脯、話梅和用小碗裝好的，淋了紅糖的糍粑。

唐晴也不拒絕，他對每個打招呼的人都笑，笑起來很溫，甚至有點。

這笑容很討人喜歡，更別說唐晴長得還好看，生得俊俏，帶著種子特有的婉約絕麗，不笑的時候便已經很好看了，更別說笑起來。

連蝴蝶都會被這樣的笑容所吸引來。

他笑起來像個漂亮的孩子。

起碼唐零看到時的第一反應是這樣。

唐零甚至有點茫然，有點不敢相信，他心中的唐晴應該是沉的，冷酷的，蒼白到甚至有點病態的。

這才符合他心中唐門天才的形象。

但唐晴不是這樣，他不冷漠，不郁，非但笑，笑起來還很好看。

笑起來很好看的唐晴先開口喊道：“飄哥，零哥，天縱哥、天逸哥，七昧哥。”

他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小的那個，所以喊誰都喊哥。

“難得看小爺你出來，你想去哪兒逛逛？我帶你去。”

唐七昧是最快反應過來，他在唐門的地位并沒有其余幾個人高，但他的人緣非常好，和誰都聊得來。

他沒有什麼勝負心，對唐家又忠心耿耿，對唐晴這個天才的出現自然是樂見其的。

因此在今天這一行人中，唯有他是真心過來和唐晴朋友，想和這個堂弟打好關系的。

可他是，其余四人卻不是。

唐七昧說話的時候，唐零已經回過神來，他行事一向自以為是，肆意妄為，于是便瞇起了眼睛，低聲音說道：

“小弟，我聽老太太說，你新研發的毒藥已經能勝過溫家老字號的人了，三哥我甚是好奇，不妨我們去練武場比試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