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殷烈角微微勾起一笑意。
他抬手示意後的人不用跟著，推門走了進去。
包間里的人看見他進來，反應各不相同。
霍川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晏青端起酒杯，朝他遙遙一敬。
朔夜皺了下眉，目在他上停了一瞬，但沒有說什麼。
殷烈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越過所有人，落在角落里那個低著頭的小雌上。
雖然第一眼就被的容貌驚艷了一下——白膩的皮，致的眉眼，在燈下像一塊溫潤的玉。
但他手底下的產業不計其數，他是商人，更是聯邦地下黨的老大，見過的雌多如繁星。
一個貌的F級雌而已，還不了他的眼。
他面無表地看向朔夜。
“朔夜上將是對我們這里有意見？第一次上門就想挖走我們這里的雌，嗯？”
尾音微微上揚，不重不輕，像一片羽落下來，卻帶著讓人後背發涼的迫。
朔夜自然聽說過“月”的名號。
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真名。
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永遠戴著半張面，行蹤詭，手眼通天。
在聯邦，他是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在帝國，他的產業滲進各行各業，連軍方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但沈黎悅是凱恩上將的兒。
不能在這里卑躬屈膝地服務雄——丟的不是的人，是凱恩的，是第三軍團的，如今他就是第三軍團的上將。
朔夜沒有回答殷烈的話，而是轉頭看向霍川。
“霍川，你不是說是你們薩科公爵府的事嗎？你覺得讓你凱恩阿父的兒在這里服侍雄，不丟臉嗎？”
霍川原本只想看戲。
他想看看朔夜到底被那個小雌吸引到了什麼程度。
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上，朔夜這一句直接把球踢到了他腳底下。
他放下酒杯，不不慢地開口。
“你也知道，是我母親的一塊心病。我不可能帶回家。”
頓了頓。
“不過，鑒于是雌，算是我異父異母的妹妹，我會安排人明天強制送去雌保會的。等有了夫，自然就不會來這里了。”
霍川轉過頭，看向殷烈。
“殷先生，你不會反對我接妹妹去雌保會吧？雌多娶夫，是積極響應帝國的政策。”
話是對殷烈說的，但他的目卻越過殷烈，落在沈黎悅上。
沈黎悅覺得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了。
等了半天，殷烈沒有回話。
一顆心慢慢地往下沉，沉到谷底。
明天就會被塞進雌保會，被匹配十個不認識的低階夫，被關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里，一輩子做一個生育機。
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順著臉頰落，砸在放在膝蓋的手背上。
抬起頭，滿含期地看向殷烈。
“月大人——”
聲音微微發，帶著淚意，得像一片被雨打的花瓣。
“您不是說，只要是‘極樂天’的員工，就您保護的嗎？”
吸了吸鼻子，睫上掛著淚珠，亮晶晶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雖然是剛職第一天，但已經簽了合同，就是員工了。”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殷烈垂下眼，看著那雙漉漉的、滿是期的眼睛。
淚在漆黑的瞳仁里閃爍，像碎掉的星星。
他沒想到，這個小雌的世還真的有點復雜。
凱恩上將是為國捐軀的烈士，手底下的士兵不計其數，遍布帝國各大軍團。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他們敬重的長的兒，在這里對著雄卑躬屈膝、端茶倒水必然會引發極度不滿的緒。
嘖。
還真是個麻煩。
殷烈手，修長的手指住了的下，將的臉抬了起來。
作不算溫，但也算不上暴，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掌控。
他的指腹抵在下頜骨最的地方，微微用力，迫使不得不仰起頭來看他。
“你這張楚楚可憐的小臉，”他的聲音不不慢，“放你出去，我還真有點舍不得。”
沈黎悅眨了眨眼，淚珠又從睫上滾落下來。
“但朔夜上將說的話也沒錯。”殷烈的目落在臉上，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凱恩上將生前沒有承認你，但畢竟臨終托付了戰友。而且你父親手底下的士兵太多，極樂天也不能和帝國的法律作對，是不是？”
他頓了頓，拇指在下上輕輕點了一下。
“霍川名義上是你的哥哥，你也年了。他有權力送你去雌保會匹配夫，這是家務事，我也干涉不了哦。”
最後那個“哦”字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輕描淡寫。
沈黎悅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殷烈看著這副模樣，手指了，指腹沿著的下頜線往上，輕輕過的臉頰，將臉上的淚痕一點一點地抹去。
太細了。
太了。
他的指腹著的皮，能到底下溫熱的溫，和細微的、因為哭泣而引發的輕。
那種像上好的綢，又像初春剛冒尖的芽，得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指腹從的顴骨到眼角，又緩緩下移，在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挲了兩下。
沈黎悅整個人僵住了，連哭都忘了。
他的手指是涼的。
那種涼在被淚水浸的臉上，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讓人頭皮發麻。
殷烈收回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指腹上殘留的淚痕。
沈黎悅的心碎了一瓣一瓣的。
什麼出師未捷先死？這就是啊。
躲在家里一個星期沒出門，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出來工作，第一天就到這幾個閻王。
現在覺得自己命不好，見死——一出門就翻車。
不能在這兒工作就不工作了吧。
默默干眼淚，站起來，理了理領，把擺平，又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
沒有當場翻臉，因為不想牽連曲薇。
這個月大人估計就是曲薇搬來的救兵，不過還不如不搬。
沈黎悅深吸一口氣，抬腳往門口走。
“站住。”
後傳來殷烈的聲音，不不慢的。
沈黎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殷烈偏頭看向邊的手下，聲音不大，但包間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帶去領今日的薪資，按雙倍給結算。”
手下應了一聲，走到沈黎悅旁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殷烈這才重新看向霍川，語氣恢復了那種事不關己的輕描淡寫。
“人我已經放了。出了這個門，是否跟你去雌保會，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