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影婆娑的書房里，男子閉目仰靠在椅背上，子站在他後，十指扣在他肩頭按著。

“爺，您新婚夜就被扔到這偏院里，一扔就是三年，心里沒覺得憋屈？”

“剛及笄便與我了親，岳父岳母怕年紀小，經不起生養，讓我們先分居一兩年，這是我應下的，怨不得旁人。”

“真怕經不起生養，當初何必急著親？只怕是外頭早有男人了，只是那人不能娶，才招您進來頂個名分。”

男子臉沉了下去。

“別在這猜。”

子俯，在他結上落下一吻。

“奴婢這不是心疼您嘛，您這姑爺當得跟和尚似的，就這麼干憋著，憋壞了怎麼辦？”

說罷，的沿著他的結一路向上，最後覆上了他的。

男子抬手推，手在半空停了片刻，終是落了下去。

孟惟魚一臉平靜地站在書房門口，仿佛既不認識那對男，沒看到他們正在茍且一樣。

跟在後的陶媽媽氣得發抖。

“您剛除喪，老奴便催您和他圓房。”

咬牙切齒道。

“他倒好，一個贅婿不好好給老爺夫人守孝，竟敢在咱們府里腥！”

說罷抬起右腳，踹開半掩的房門。

謝庭初聽見踹門聲，猛然推開後之人，側頭看見走進來的孟惟魚和陶媽媽，瞬間僵住。

隨即強自鎮定地起相迎。

“你怎麼過來了？”

孟惟魚瞥了眼打了個趔趄的連翹，語氣平淡：“你娘邊的丫頭怎麼在你這伺候？”

謝庭初見面如常，想來并未看清方才形，心中稍安。

“娘讓送東西過來，我眼里正巧進了灰，疼得睜不開，便讓幫我吹一下。”

連翹抬手了角，笑道：“那灰迷得深，我湊近吹了好幾回，差點上去了也沒弄出來。”

謝庭初朝投去凌厲一瞥。

連翹一笑。

陶媽媽見這兩人當著和小姐的面還敢眉目傳、滿口胡柴，哪里忍得住。

一步搶上前去，揚手扇了連翹一耳。

“下作蹄子！

“青天白日就敢勾搭主子，忒不要臉！

“虧得有些人吃著孟家的飯，穿著孟家的，倒被你這種貨迷了眼，也不嫌腌臜！”

連翹被扇得子一歪，晃了兩下，倒到謝庭初懷里。

“爺，奴婢好疼啊……”

謝庭初猝不及防被陶媽媽穿丑事，白皙臉龐霎時青白錯。

“陶媽媽，你這話從何說起？”他手扶正連翹，繃著臉道，“我與連翹清清白白，你這般指桑罵槐，我如何自？”

說完看向孟惟魚，語氣了幾分，“你沒被陶媽媽嚇到吧？”

孟惟魚哂笑。

“謝庭初，我在你眼里就這麼好糊弄？”

謝庭初心中一沉，張辯，卻聽孟惟魚繼續道：“說起來，我還得謝連翹，若不是，我都不知道你心里憋屈。”

“不是，我沒有，是胡言……”

“既然在我這府里憋得慌，我便不留你了。”

孟惟魚走到案桌邊，提筆蘸墨，寫起了休書。

謝庭初臉大變：“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敢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過！”

是連翹自己湊上來的。

孟惟魚放下筆，蓋上私章，淡淡道：“不接那就公堂上見。你是秀才，該知道生員犯是什麼下場，要不要試一試？”

謝庭初臉煞白。

“非休了我不可？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

“呸！”

陶媽媽揚手，連扇了他兩個耳。

“自己腥還要倒打一耙，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等會你一針都別想從孟府帶走！”

扯下謝庭初腰間玉佩及荷包，喚來使婆子。

“把謝秀才母子和連翹何婆子趕出府去！”

使婆子們一分為二，一半上前扭送謝庭初和連翹，一半去隔壁院落找謝母和何婆子。

不一會，便將四人丟出孟府。

陶媽媽隨孟惟魚回到蘭苑猶忿忿不平。

“當初要不是老爺心善，救活了他娘，又給活計、又供他讀書，他們孤兒寡母早死在城外了，哪還有今日在這充爺、丫頭的份！”

孟惟魚邊更邊寬：“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犯不著為白眼狼氣。”

陶媽媽：-_-||

小姐也忒沉得住氣了。

見孟惟魚換了平日不曾穿過的，頭上的釵環發簪也換普通款式，疑道：“您這是做什麼？”

孟惟魚輕笑：“我要出門找人借種。”

陶媽媽：━━∑(￣□￣*|||━━

“您……您這說的是什麼話？”

孟惟魚沒接話。

想要一個孩子。

爹娘去世後，偌大的孟府，變得分外空。

若是有個孩子，想，那哭鬧聲、嬉笑聲，應該能把府里每一寸角落都填滿了吧。

今日去找謝庭初，原是想讓他搬來蘭苑，圓房生子。

誰曾想，那個曾經跪在跟前、一字一句說著“愿以余生相報，此生絕不相負”的男人，不過守了三年空房，就熬不住了。

果然招贅不如去父留子。

把休書和戶籍冊給陶媽媽：“等會你跑一趟衙門，將謝庭初除名。”

隨即帶上丫鬟紅玉，駕了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前往江州城中最大的牙行——富全牙行。

到了牙行門口，主僕倆戴了冪籬方下車。

“我需要一個男人。”

孟惟魚對迎上來的牙婆道。

“要年輕、俊、強力壯、心思機敏、溫順、來歷清白……”

牙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姑娘，您是不是走錯地兒了？”指著頭頂上的門匾道，“我們這是牙行，不是鋪，可沒有現的郎君給您挑。”

孟惟魚輕笑：“我是來買人的，不是來挑相公的。”

牙婆興致缺缺。

“您提的這些要求，便是找相公，江州城也找不出幾個，何況是買奴僕？”

孟惟魚也知道牙行難有這般齊全的貨，但來都來了，“先瞧瞧你這都有什麼人。”

牙婆嘆了口氣，只得領進去。

看遍這里的年輕男子後，孟惟魚不得不承認，自己找錯地方了。

這些人，離想要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打擾了。”

辭了牙婆，便要帶著紅玉離開。

門外卻有兩個伙計抬著一副擔架進來，擔架上躺著個全淋淋的男子。

男子發覆面，難辨五，的薄著修長軀，勾勒出一副寬肩窄腰長的好廓，即便狼狽至此，也人移不開眼。

孟惟魚腳步微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