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4章

就在衛臨淵納悶之時,三個護衛模樣的青年策馬疾馳到富全牙行前,猛地勒住韁繩,抬眼瞧見門上的封條,差點從馬背上跌下來。

“這……怎麼封了?”

騎在末尾的秀氣青年怔住。

為首那娃娃臉青年撥轉馬頭,行至他跟前,寒著臉道:“你確定是這家?”

秀氣青年茫然點頭。

“昨晚他們帶我離開時,這里還好好的。”

娃娃臉青年向周圍鋪子打探了一番,得知富全牙行的人都被緝私營帶走了,立刻翻上馬。

“回鹽院。”

鹽院既指兩淮巡鹽史衙門,也指巡鹽史本人。

韓墉剛到任,本該馬上核驗前任留下的鹽課賬目、庫存銀兩,查清有無虧空,卻負著手在衙門里走來走去,眉頭鎖。(注:鹽課即鹽稅)

見娃娃臉青年三人歸來,他眼睛一亮:“陳護衛,找著人了嗎?”

陳鵲搖頭。

韓墉眼中燃起的,霎時熄滅。

陳鵲將方才查到的線索告訴他,急聲道:“人可能在緝私營,您批個找人的公文給我們。”

韓墉忙不迭點頭:“好。”

立刻研墨提筆,寫了文書。

陳鵲拿著文書剛要,跟在後的秀氣青年小聲問道:“我能不能留在這?”

一眼看穿他心思的陳鵲蹙起眉頭。

“你本來就是牙行的人……”

“讓他先待在這吧。”站在他側的石翰道,“能和咱們爺撞衫,也是一種緣分。”

陳鵲一聽“撞衫”二字,臉霎時黑如鍋底。

要不是這人和殿下穿了同款長衫,又偏偏漂在河里,他怎會追錯人、撈錯人,把殿下給弄丟了!

殿下若真差錯被牙行撈了去,被關進緝私營大牢還好,要是被賣去南風館……

陳鵲後背直冒冷汗,不敢再往下想。

他命人將賀晉安帶下去看管,自己則與石翰一道去了緝私營。

緝私營統領見了他們兩人,聽明來意,當即引路,將人帶到了關押富全牙行眾人的牢房前。

“看看,哪位是你們要找的人。”

陳鵲掃了一圈,沒瞧見自家主子,走到牙婆跟前,質問道:“你們昨晚從淮河撈上來的人呢?”

牙婆還當他是萬家的人,戰戰兢兢道:“賣、賣給陳四了。”

陳鵲心中一沉。

“陳四是誰?”

“應、應該是個船工,不知道哪條船的……”

陳鵲氣得差點刀砍。

被石翰攔下了。

石翰問清易細節,向緝私營統領道過謝,拽著陳鵲趕去衙門調戶籍找陳四。

陳四卻憑空消失了一般,城里城外都找不著人。

陳鵲哭無淚。

殿下該不會真淪落到南風館了吧……

衛臨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如今境地的。

但他向來多疑,自然不會因子三言兩語,便信以為真。

他此次南下,是奉了父皇旨,跟在韓史邊,暗查兩淮鹽政積弊,核實近年鹽課賬目虛實。

在清子的來歷和用意之前,他絕不會亮明份。

瞥了眼子腦後挽起的發髻,他撐著床榻坐起,剛要佯表謝意,左小傳來異樣牽制。

低頭看去,腳腕上赫然鎖著一條兩指寬的鐵鏈。

鏈子的一端扣皮,另一端,深深嵌了不遠的石壁之中。

“……”

衛臨淵定定地看著年輕婦人。

孟惟魚出一歉笑。

“賀先生見諒。天下沒有不風的墻,萬家耳目眾多,我怕哪天他們搜到這里,不好代。為給自己留條後路,不得已出此下策。”

好一個“不得已”!

衛臨淵心中冷笑。

這哪里是給自己留後路,分明是怕他跑了。

“在下和夫人素不相識,夫人為何甘冒命之險,藏匿在下?”

孟惟魚看著他俊的臉龐,嘆息道:“不過是憐香惜玉,不忍見明珠蒙塵罷了。”

衛臨淵:“……”

憐香惜玉?

怕是見起意。

他自知容過人,但因太子之尊,向來只有旁人避讓的份,從未嘗過被人覬覦的滋味。

如今倒是頭一遭,淪為他人眼中的獵。

“夫人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衛臨淵佯裝沒發現的居心,“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孟惟魚嗔笑:“何必等日後,眼下就有你效力的地方。”

衛臨淵:“……”

“恕在下愚鈍,不知有何效力之。”

孟惟魚坐到榻邊,抬手上他的臉龐,聲道:“你服侍我兩個月,我給你一紙放良書,如何?”

一縷幽香沁鼻端。

衛臨淵七歲之後便不曾與子如此親近。

失神片刻,他強下折斷眼前婦人手腕的沖,語帶惶恐道:“承蒙夫人抬,只是夫人已為人婦,若教尊夫知曉,只怕不妥。”

孟惟魚輕笑:“放心,我夫君樂見其。”

衛臨淵:“……”

沉默了幾息後,他垂眸看著腳腕上鎖的鐵鏈,角掠過一諷笑。

“好。”

倒要看看,這妖婦長了幾個膽子,敢囚一國太子當的籠中雀。

孟惟魚見他不但如紅玉打聽的那般溫良順從,還識時務,心中十分滿意。

“你先養好子。”

將鐘大夫留下的傷藥給他。

“我撥了個老僕,照料你飲食起居。只是他早年傷了嗓子,說不了話,耳朵也背,你多擔待。”

衛臨淵:“……”

真是提防。

他瞥了眼年輕婦人修長白皙的脖頸,心想,這般細弱,就不怕歡好之時被他一把折斷?

“勞夫人費心了。”他神平靜道,“若夫人不嫌麻煩,可否找幾本書來,讓在下聊以消閑?”

這點子事,孟惟魚自然不會拒絕。

“你想看什麼書?”

“臥柳先生的《千山錄》、海樓主的《夜行船》和桃源中人的《閑漁記》。”

孟惟魚一口應下:“好。明日便給你。”

衛臨淵不聲地提醒:“這幾本書印數不多,尋常書肆怕是難找。我聽說東二街那邊的書肆有賣。”

鹽院也在東二街。孟惟魚估著,新任巡鹽史該到江州了,四大總商十有八九會召他們這些散商去議事。

剛好順路。

點點頭:“知道了。”

石室口在竹苑西側的假山里,孟惟魚上來後,提起掛在山壁的一捆鵝菜,往苑門口走去。

正在晃悠的三只大白鵝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

孟惟魚解開鵝菜,遞過去。

大白鵝們猶豫片刻,一搖一擺地走過來,長脖頸啄了幾口鵝菜後,大口大口地吞吃起來。

孟惟魚趁機了幾把它們的頸背。

“好好看家。”

鵝生警覺,稍有風吹草便嘎嘎大,素有“白狗”之稱。

有這三只活哨在,外頭的靜傳不進石室,石室里的聲響也不出院墻;若有生人靠近,鵝鼓翅大,便是最好的預警。

投喂完大白鵝後,孟惟魚從竹苑回到蘭苑。

紅玉呈給一張請柬。

“門房剛剛收到的。”

見是給新任巡鹽史接風洗塵的宴席邀請,孟惟魚喜上眉梢。

再一瞧宴會地點,眉頭又蹙了起來。

“在萬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