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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衛臨淵愣了一息才接過書。

當即翻開,確認容無誤、確為原版後,心底那份焦灼倏然散盡。

“多謝夫人。”

他握著書卷,抬眼看向婦人,頭一次覺得臉上那張狐貍面也沒那麼礙眼。

孟惟魚瞧見他眼底的欣喜,輕聲笑了:“你還好打發的。”

幾本書就高興這樣。

衛臨淵合上書頁,沒有否認,只問道:“還學棋?”

孟惟魚點頭。

想到今晚即將困,衛臨淵授棋都和氣了幾分,比昨晚更為細致地給孟惟魚分析棋路。

“……你方才那步若是落在這里,便能防住我右上角的攻勢……”

孟惟魚認真聽著,不住點頭。

等燈花突然開,才察覺時候不早了。

擱下棋子:“這局先到這兒吧,明晚再續。”

“好。”

衛臨淵目送離開,待石室重歸寂靜,他低頭看著腳上的鎖鏈,角緩緩勾了一下。

這麼喜歡鎖人,想來不會介意也被鎖一鎖。

鎖十天八天,雙倍奉還。

到時看還敢不敢正眼看他。

他半躺在床榻上,靜靜地等暗衛到來。

沒想到這一等,直等到蠟燭熄滅,天大亮,又聾又啞的老僕送來早膳,暗衛的影子都沒見著。

(;一_一)

那幫暗衛是叛變了,還是被人一鍋端了?

還是說,妖婦這里守衛森嚴,他們連墻都翻不進來?

翻不進墻不會搬救兵嗎?有韓墉在,江州城哪個宅院的門敲不開?

難道韓墉死在那晚的刺殺里了?

他呆呆地盯著石室上方下來的日看了片刻,扯過薄被,蒙住頭臉,合眼睡去。

也許一覺醒來,就能見到陳鵲他們了。

并沒有。

搖醒他的,是那個聾啞老僕。

老僕指了指不曾過的早膳和午膳,又指了指冒著熱氣的晚膳,一臉擔憂地著他。

衛臨淵沉著臉坐起,朝他擺擺手示意無事,低頭用起了晚膳。

孟惟魚晚間過來,關切問道:“平伯說你今日只吃了一頓,可是哪里不舒服?”

衛臨淵懨懨道:“看書看了一宿,沒顧上吃。”

孟惟魚啞然失笑。

“沒想到這書竟有這麼大的魅力,能你廢寢忘食。”

見臉上并無異樣,衛臨淵垂下眼睫,狀似不經意問道:“這三本書,你是在哪家書肆尋著的?”

“上次那家。”

“什麼?!”

衛臨淵險些碎手中茶碗。

“那家書肆,不是賣盜版書的嗎?”

孟惟魚輕笑:“我的人去找掌柜討了公道,把銀子要回來了不說,還順帶替你弄了套正版的。”

衛臨淵:“……”

等他,頭一件事,便是將那書肆掌柜下獄,狠狠治一治他的盜版之罪!

事不過三。

書肆這邊不好再聯絡,他唯有把主意打到鋪那里。

兩人繼續昨晚的棋局時,他時不時扯一下袖子,又拉一拉領,間或理一理服下擺。

孟惟魚起初沒在意,次數多了,終于抬眼看他。

“怎麼了?服扎人?”

衛臨淵若無其事地放下手。

“許是昨晚沒睡,子比平日敏,裳稍有束縛便覺不適。”

頓了頓,略帶不好意思道:“我在西四街的錦繡鋪訂做了兩裳,夫人若是方便,遣人替我取一下?”

孟惟魚見他一副“捉襟見肘”的模樣,想到他這兩日授棋頗為用心,獎賞一下也未嘗不可。

“好。”

衛臨淵沒料到應得這麼利索,愣了愣才道:“那便多謝夫人了。”

“你我不必如此見外。”

孟惟魚輕笑。

“我向來大方,只要你伺候得好,想要什麼都好商量。”

衛臨淵:“……”

他繃著臉說了句:“能遇見夫人,真是三生有幸。”

孟惟魚知他臉皮薄,不再逗他,只專心下棋。

等棋下完了,方對他道:“站起來,給我量一量。”

衛臨淵迷抬頭:“量什麼?”

“量裁。”

“……”

衛臨淵眼皮跳了跳。

“您不用費心給我做,取我訂好的那兩便夠了。”

孟惟魚笑了一聲:“兩怎麼夠?萬一遇上雨天,裳晾不干,你難道著?”

“這里已經有好幾了……”

“不是穿著難麼?何苦委屈自己。”

衛臨淵說不過,無奈站起,張開雙臂。

正疑要拿什麼量,腰上忽然一暖——的手了上來,隔著料在他上比劃。

他渾一,呼吸都頓了一瞬。

“放松點。”

孟惟魚拍了他一下,繼續比劃。

“你這樣僵著,量出來的尺寸怕是不準,回頭做出來的服又沒法穿。”

衛臨淵緩緩舒了口氣,竭力放松下來。

然而他再怎麼放松,也無法忽視那兩只在他上比量的手,更別說沁鼻息的幽幽香氣。

他心神晃了晃——也不知用的什麼香,淡淡的,倒是不難聞。

旋即心中一沉。

這般稔,想必是替丈夫量慣了的,他在這渾不自在,實在可笑。

孟惟魚量著量著,發現賀晉安整個人繃得像塊木頭,連呼吸都淺了。

忍不住了他後腰。

衛臨淵猛地一,幾乎是咬著牙問:“夫人量好了?”

孟惟魚環住他勁瘦的腰,著他耳畔,低聲道:“沒記住,還得再量一次。”

衛臨淵:“……”

他深吸了口氣,掰開的手。

“您不必另做,取我訂的便好。我跟掌柜留的是化名,只說‘榮威’取兩夏江南,他便明白了。”

孟惟魚聽見“夏江南”三字,倒是想起了自家綢緞鋪新進的幾款料子,輕薄氣,也雅致,正是江南夏日里最該穿的。

用那幾匹料子來裁裳,襯賀晉安這副眉眼,應當頗為養眼。

“嗯,知道了。”

隨口應下,回到蘭苑便將量得的尺寸給陶媽媽。

“明日去鋪上取幾匹新進的夏料,讓府里的繡娘做幾裳。”

陶媽媽應諾,翌日便去了孟氏綢緞鋪。

待抱著料子從鋪里出來,剛要上馬車,突然察覺有人盯著,抬眼一看,不遠站著一道悉的影。

冷哼了一聲,轉上了車。

那人卻怔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